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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隕的恢復(fù)速度驚人的快,看起來那么重的傷,短短幾天的功夫居然差不多痊愈了。在桓傲表示了一番驚嘆之后,她不屑地將方云岫以及之前敗在她手里的高手們貶低了一通,只說自己是舊傷發(fā)作,一般人如何夠資格重傷得了她。但舊傷何來,她卻絕口不提。
方云岫武功如何,桓傲藏身礪劍門半年多不是沒見識過,確實不愧為高手之名,看在孤竹隕眼里卻只能算“一般人”。雖然親眼所見方云岫是如何慘敗,桓傲依然覺得她太過自傲了,做人還是謙虛一點好。
這幾天兩人相處下來漸漸熟悉,孤竹隕手刃了仇家心情似乎很不錯,偶爾在他練功時還會出言指點一下,雖然總是要刺上幾句,也讓桓傲又看到了希望。本來他還想著怎么能說動她答應(yīng)助自己一臂之力,然不等他醞釀好說辭,孤竹隕已經(jīng)強(qiáng)橫地作出了安排。
“聽著小子,我還有條漏網(wǎng)之魚要殺,我得離開這里了。”她說話之前飛快地點了他的啞穴,防止他打岔,“你給我找了好大的麻煩,為免本姑娘出師未捷身先死,你必須好好活著,從現(xiàn)在起,我在哪你就要在哪,乖乖聽話我保你平安無事,要是你想跑,腿打折,明白?”
毫無商量的余地,桓傲流著淚點頭。好想去死一死,他給人家設(shè)套,被束縛的反倒是自己,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往深處想或許這也不是件壞事。他藏身礪劍門本為躲避來自星辰海內(nèi)部叛徒的追殺,礪劍門被滅,他無處可去,隨時都有可能暴露行蹤。而孤竹隕如今與他命系一線,即使遇上危險,只要她自己不想死,則必然不會讓他有事。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回星辰海多半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暫且跟著這魔女,生命總是有了保障。
極北之北,千重冰川連綿不絕,放眼遠(yuǎn)望是一片無盡而哀怨的白,與天空純凈的藍(lán)互為襯托,形成一種令人屏息的美。雪擁山莊就坐落于這飛鳥也無法到達(dá)的雪山之巔。
此地似乎連太陽照射下來也沒有絲毫熱度,方穆裹著厚厚的貂裘,依然凍得瑟瑟發(fā)抖。他既慚且妒地望著白葉橫山,語帶恭謹(jǐn)?shù)鼐従徶v述著自己知道的那段秘辛,以此交換來自雪擁山莊,來自眼前這個男子的庇護(hù)。
那人不過身著一件普通的白色家常單衣,卻足以抵御雪山的徹骨嚴(yán)寒,甚至很悠閑地彎腰修剪著自己鐘愛的冰梅花枝,漆黑的發(fā)宛如流水鋪了一肩一背,即便只是一個背影,已令人心生無限神往。
上天是否太不公平了?既然賦予他如此絕世風(fēng)姿高華氣質(zhì),又何必再給他凌駕于眾人之上的武功、地位、權(quán)勢?身為方云岫最看中的嫡子,方穆也是被各方英雄夸贊著長大的,一直以來自我感覺都很不錯,見到此人,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自從在下無意中得知這件事,便一直惶惶不可終日,其他幾家都已被滅門,我知道,她遲早有一天會找上方家。我早已規(guī)勸過家父暫避其鋒,但家父太過自信,覺得一個小女子沒什么威脅......”
“所以除了閣下有先見之明外,礪劍門其余人盡于數(shù)日前慘遭屠戮。”
“不錯。”方穆臉上浮現(xiàn)出深深的傷痛,“當(dāng)日我苦勸他人無果,只能獨自離開了,縱然今后會被天下人恥笑,方家也絕不能因為一人的目光短淺絕后。”
摒棄家族獨自偷生,更直言其父目光短淺,若是讓人知道了,說遺臭萬年也不為過,白葉橫山卻贊同地點點頭。
“其實,如果你說的那個秘密屬實的話,只要將它公之于眾,那孤竹隕想必就沒有功夫再來追殺你了,你根本就沒有必要尋求任何人的庇護(hù)。”他的聲音也如這高山上終年不化的冰雪,冷冷清清的,教人聽不出有沒有什么潛藏的情緒,“況且她現(xiàn)在是你的仇人,如此一來,如果有人能合力擒殺她,你大仇也得報了。”
方穆慘然一笑:“在下何嘗不知。只是此事總歸于家父和幾位武林前輩聲名有損......而且那個秘密若為人得知,必然又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
“那么方兄又怎么敢肯定,眼下將此事告知于我,會不會成為禍端呢?”
“在下雖然不是什么君子,卻也知道......有所不為。若是連名滿天下,被譽為最接近神仙中人的雪擁山莊之主都是那種岌岌于名利的小人,那這個武林還有什么希望?倒不如毀了干凈。”
“好一個有所不為。”
白葉橫山放下花剪,轉(zhuǎn)身贊許地拊掌而笑。他的一笑,宛如一縷春冰消融,連身邊繽紛盛放的冰枝紅梅也瞬間黯然失色,方穆身為男子,竟忽然覺得有些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