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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是會出乎人的意料。
比如,顏真真從來沒想過,這世上竟然還會有男子讓女子背著下山;再比如,張全從來沒想過,小霸王會乖巧地呆在一個小娘子的背上,嗯,他的重點是“乖巧”;再再比如,嚴慕從來沒想過,他會伏在小娘子背上,挨得這么近,這么緊……
雖然嚴慕并不滿意這個姿勢,因為這讓他看起來很沒有大丈夫的尊嚴,不過他答應下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再管那點可憐兮兮的尊嚴了。關鍵的地方在于,現在這個距離,他非常滿意。
輕輕嗅著小娘子的氣息,尊貴的寶親王又悄悄地紅了臉。猜想著小娘子應是毫無所覺,自以為是隱蔽地再深吸了一口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閃出了愉悅的光來。
而他視線不及之處,羅黎不由地翹|起了嘴角,兩個酒窩莫名透出了幾分甜意。
事實證明,羅黎背著嚴慕一點兒壓力都沒有,下山如履平地,健步如飛。的確,她不會這個時代的短距離飛行,不過,她的彈跳力和體能絕對無人能及。
少年真是太輕了,羅黎心想,應該想辦法讓他多吃多運動,養些肌肉才好。
眼看著兩人一眨眼就沒了影兒,顏真真和張全的內心都是無比懵逼的。
一切發展得實在太快,他們完全沒反應過來。
等回了神,張全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苦著臉大喊著“主子!主子!”,就立刻拼了命地跑了起來。
見三人都不見了人影,顏真真卻是一步都沒有動,她心里的確是頗為好奇那什么嚴黜置使是發現了什么線索,但是她還沒傻到跟著當官的走。
更何況,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應該是……
顏真真轉身慢慢地走進了寨子里,將大家的尸首好好地埋了。
她得讓他們入土為安。
她好似不知疲倦地動作著,一個又一個墳堆慢慢地立在了無下山里……
顏真真知道,這其中有些是叛徒,但是如今他們都死了,她不清楚誰是誰非,便依舊將他們都當作昔日的長輩兄弟對待。
她那日任性地離開寨子時,怎么也沒想到,回來看見的會是滿寨子的尸體……那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奪眶而出,隨即便是滿心的痛苦與氣憤……
望著滿山坡的墳堆,顏真真咬緊了牙,暗暗發誓:
她必要將豐澤山寨的人都殺了干凈,為所有人報仇雪恨!
*
張全氣喘吁吁地下了山的時候,正看見一匹駿馬從自己面前飛奔而過。
騎馬的那個——張全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主子!
沒顧上多喘幾口氣,張全立刻盡自己的極限速度追馬,邊跑邊拼命地喊著“主子”。
就在前面的背影即將從視線里消失的時候,隨著風飄來了一句話:“事態緊急,我且先行一步,你隨后跟來。”
張全大聲答了一句“諾——!”便慢慢停下了步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就這么被主子無情拋棄了……張全覺得,自己有點想哭……
阿全想不想哭,嚴慕是懶得知道的,他只知道阿全是能回去京都的,便不再去想了。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部在——
小、娘、子、在、他、懷、里!
萬萬沒想到,武藝超群的小娘子竟然不會騎馬,她說出來這話的時候,嚴慕差點沒抑制住內心的喜悅而大笑出聲!現在,小娘子正與他共乘一騎,無比乖巧地坐在他前面,被他的雙臂圍著。如果不是理智尚存,這時候他就要把小娘子給抱住了!摟得緊緊的才好!
寶親王只覺得,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興奮感充斥著整個大腦,讓他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想要發泄的沖動!這種感覺從未有過,他以為自己以前玩耍得十分盡興,幾乎沒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可是這時候他才覺得,這才是開心!讓他想要不顧及形象地大喊大叫,原地轉圈圈!
還有一種幾乎要抑制不住的沖動感,他想說話,想對著小娘子說話,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
然而,緊張讓他甚至說不出一個字來。
思考間,他又一扯馬韁,分散的注意力讓他沒把握好力度,拽得狠了些,馬的前蹄猛地一抬高——
坐上馬以后便一直神游發呆的羅黎突然一愣,隨即就感覺自己的后背貼上了少年的胸膛……明明剛剛還背著少年下山,此時的感覺卻不如剛才自然,她莫名地就緊張了起來……和少年貼住的位置竟然好像有一道電流,酥|麻感一下子蔓延全身……
馬又正常奔跑起來的時候,羅黎只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略帶沙啞的“小娘子”。
心弦,突然就繃緊了……
那一剎那,小娘子貼近他懷里,明明方才還伏在小娘子的背上,此時嚴慕卻感覺有一股酥|麻感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抑制不住了。
嚴慕緊張地舔|了舔唇,嘴唇不知何時竟然干得起了皮,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娘子……”聲音竟沙啞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如雷,“……我,小娘子,我……”那三個字不知怎么就卡在了嗓子里,好像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又朝喉嚨里退了一步,遲遲說不出來。
突然,身前傳來一聲“怎么了?”,或許不能說是突然,只是在他神經緊繃的時候,這三個字好像把他腦子里的一根弦扯斷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忽地吐出四個字來——
“我心悅你?!?
一時間,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心跳得飛快,一下又一下,好像下一刻就要從嗓子里蹦出來。
明明之前他還那么自信,只覺得小娘子必是對他也有所好感的,他再多付出些,對小娘子再好些,小娘子一定會對他交付癡心……然而,在這個時候,嚴慕覺得,他所有的自信全都化為烏有。
他開始懷疑自己,質問自己:小娘子真的會歡喜我嗎?
嚴慕忽然想到見面時他面對瘋馬的懵逼,忽然想到他在江北府衙大堂上的鬧騰,忽然想到那個高了他半個頭的劉明智,忽然想到他在爬山時的無力,忽然想到他被小娘子背下了山……
丟臉的瞬間在腦海里一遍遍呈現……他哪里像一個大丈夫了呢?他憑什么覺得小娘子會歡喜他?若他是女子,不談身份地位,真的會歡喜他這樣的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