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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禮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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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同謀
續上回。
話說8月30日清晨,經歷了一整夜離奇荒誕、盤根錯節的驚險故事,一班人被接連不斷的謎坑磕磕絆絆,終于找到了那封貼著壬辰龍票的關鍵回信,仿佛抓住了一把金鑰匙,馬上就能解開迷局。誰知,美女露西扔下一句“快閃開”后,突然搶過信,一溜煙跑了!其他三人緊追不舍,才在沁園路和聚寶巷的路口發現了那輛黃色轎跑。
刀魚和肥貓不等出租車停穩,幾乎是彈跳著沖出車門,飛奔上前,但還是晚了一步,露西已不在車內。
這里出租車等著收錢,還沒開走。矢夫因頭上有傷,行動慢了好幾拍,仍坐在車上。他看見刀魚二人圍著轎跑連連跺腳,一通臭罵,心知不妙:都說“世間最難測,莫過女人心”,更何況,還是個謎一樣的神奇美女。從鳳鳴路夜宴上的小鳥依人,到螺絲巷出租屋內的佯裝驚恐,再到無名地洞中的華麗轉身、驅魔降妖,以及翡翠湖公園的蜻蜓點水、透露身世,最后,竟然毫無征兆地奪信而逃……這個露西、路婷婷,究竟是哪路神仙?她的背后,又隱藏著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許,劇情進展到現在,隨著露西拿著那封信消失,一下子掐斷了唯一的、也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但,也許,只是也許。因為矢夫聽到了一句似曾相識的話,出自這位撞鬼似的一晚上連遇兩次的司機大佬——灰太狼。就在剛才,灰太狼收了車錢后,也對矢夫他們說了句:
“不早了,趕緊回吧!”
這句話怎么聽著怪耳熟的?
對了!應該是在公園的門衛室,露西偶遇她大舅之后,也是這么招呼的。后來被刀魚抬手攔下,逼問出一段身世。
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卻說了相同的話,這的確讓人費解,也非常讓人懷疑,特別是這種謎團密布、神經高度緊張的境地。
“你說什么?”矢夫憑著直覺,停住下車的動作,轉頭問道。
“我說不早了,趕緊回吧!”灰太狼低頭數錢,沒發現矢夫異樣的眼神,依舊用一種拽拽的口吻說道。
“回哪里?”
“回家唄!你們這些小年輕都沒有家嗎?”
“等等,你為什么勸我們回家?”
“嘿~!”灰太狼聞言有些可氣,歪嘴笑道:“這都折騰一宿了,還不回家?”
車外的刀魚和肥貓見矢夫遲遲不下車,都圍攏過來,詢問緣由。矢夫示意二人上車,把門關上。灰太狼見狀,警惕地把錢塞進口袋,又握緊方向盤,嘴上卻故作鎮定:“怎么?還不想走?”
矢夫其實也不確定自己的直覺是否正確。不同的人說相同的話,也有巧合的因素。例如國人見了面,都會來一句“吃了嗎”或是“最近忙吧”,不能因為張三和李四都這么說,就斷定他們是同謀。但眼下這個窮途末路的情形,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賭一把了!他跟刀魚使個眼神,加重了幾分語氣道:“剛才你說的話,另一個人也說過。”
“什么?另一個人?什么話?”
“就那句——不早了,趕緊回吧。”
“怎么了?我勸你們回家有錯嗎?”灰太狼斜過眼,瞄了瞄神情緊張的矢夫。
刀魚仍坐回副駕駛的位置。剛才他發現矢夫遲遲不下車,就有些奇怪。和肥貓進了車,聽二人對話,又見矢夫頻頻向他使眼色,腦子里不禁陀螺一樣高速旋轉——不錯!露西的確說過這句,就在公園里,當時我還把她攔下,問出了一些家世。難道,這個司機和露西是一伙的?刀魚摸摸尖下巴,越想越覺得蹊蹺。我們昨晚從翡翠湖公園出來,那個深更半夜的時段,卻能一抬手就打到這輛出租車;今天一大清早追露西時,剛出巷口又撞見了這部車。他們如果不是一伙的,干嘛圍著晚晴路這一帶瞎轉悠?這個司機肯定有問題!心念及此,刀魚突然飛出瘦猴爪,一把扭熄了引擎,奪過車鑰匙。
“哎?你們這是——”灰太狼沒想到這三個小年輕突然變臉,急叫道:“你們干什么!”
“我們干什么你自己清楚!快說!露西去哪兒了!”矢夫低聲吼道。
“什么露西露東的,你們這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露西不認識,路婷婷你總該認識吧?”刀魚把車鑰匙塞入口袋。
“別說了,動手!”矢夫不待對方答話,坐在后座厲聲吼道。
刀魚和肥貓聞言,立即抬手死死擒住灰太狼。跟丟美女的憤怒、失去線索的懊惱、一心想要解開謎題的急迫,都一股腦地迸發出來,發泄到這位可憐的灰太狼身上。
灰太狼萬萬沒想到這三個小年輕會二話不說,突然發了瘋似的對自己動手。饒是我老張舊年曾學過幾腳功夫,但出租車內空間狹窄,一幫人撕扯起來,倒也難伸拳腳。只見他右肘一拐,發力一擊,直沖刀魚面門。“砰”的一聲,刀魚鼻子吃了一記,頓時眼冒金星,鼻血橫飛。不待對方回神,灰太狼又是橫臂一掃,一招關公舞刀,劈掌斬向肥貓耳際,“啪”地一下,肥貓大臉辣花花吃痛,也松了手。灰太狼就勢捏起五指,一招白蛇吐信,又向矢夫面門直插過來。矢夫忙抬手護臉,誰知這一擊卻是虛招,灰太狼早已轉手推開車門,泥鰍一樣地滑了出去。
原來是個練家子啊!
“別跑!”刀魚抹把鼻血,氣急敗壞地沖出去,肥貓和矢夫也相繼鉆出車來。
卻見灰太狼不慌不忙,站在車前,分腿抬掌,擺開一副半攻半守的架勢。矢夫他們剛才車內吃了虧,都不敢貿然進犯,只圍成一個半圓,與之對峙。
清晨的陽光已經緩緩爬上了屋檐,路面上的行人和車輛漸漸多了起來,看到四人這幅場景,也都放慢了腳步,交頭接耳,遠遠圍觀。
矢夫心中干急,他清楚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人越聚越多,恐對自己更加不利。而另一面,經過車內短暫交手,灰太狼已清楚對面這三個小年輕全無拳腳功底,所以毫不忌憚,甚至有些得意——哼哼!別說你們這幾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算再來幾個壯漢,咱老張也不怕……可就是,這好多年不干架,倒有些氣喘,咳咳。
“喂喂喂,快來看哪,打架了打架了!”“哎呦都掛彩了哇!瞧那小子,頭上還扎著繃帶哪!”——圍觀的人不懷好意地議論著。
“喂!快打啊!怎么不動手啊?”“就是!這演的哪一出啊?”——已經有人不耐煩,高聲催促著。
“大爺,快回去吧,廣場舞大媽在等著您吶!”“大爺不跳廣場舞,他這兒打太極呢!”——還有人嘿嘿壞笑著冷嘲熱諷。
矢夫一臉黑線:這幫無聊的看客,腆著一副無恥的嘴臉瞧熱鬧。眾目睽睽之下,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可憐的狗,被赤條條地刷上編號,在賭徒狂歡式的吶喊聲中拼死搏斗!
就在這僵持不下、無計可施之時,圍觀的人群中忽然鉆出一道人影,嬌喝一聲:
“你們在干什么!”
【第二幕】換裝
一群人,一幫嘴,如那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
沁園路和聚寶巷的路口,靠邊停著兩輛車,一輛黃色轎跑,一輛藍色的士。
圍觀的七嘴八舌、探頭探腦議論著:這是怎么了?……撞車了?……哎呦,那小伙子受傷了哎!……哎呦!還有個美女啊!……干架啦?——都像蒼蠅聞到了血,又像螞蟻嘗到了蜜,層層疊疊聚攏過來,圍住了真相。
毋庸置疑,從人群里鉆出的那位,正是露西。
不過,不是剛才的露西。
怎么講?什么叫不是剛才的露西?難道這位美女驅魔人還有穿越時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