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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日子過的越來越舒坦,徐喬有了一種錯覺,好像可以一輩子就這么下去,但是她不敢言說,也不敢感嘆,說“我過得真幸福”,生怕命運會聽到。
也不需要聽到,因為命這個字眼,是不會讓徐喬稍稍松一口氣的。
今天上課上到四分之三的時候,徐喬的手機就開始不停地震動,因為在上課,徐喬直接就給掛了,然而那邊的人仿佛不依不饒似的,一連打了三個,無奈,她只能瞥一眼,發現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上面顯示的是:元義財富廣場保安室。
徐喬奇怪,她印象中并沒有和這個廣場有聯系,也沒聽說過這些學生的家長那個是開連鎖超市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又看著那群學生走了,徐喬才給人返了回去。
“喂,抱歉,剛才有事,沒接電話。”
對方得語氣聽起來有些慌張,“范麗是你什么人”
“嬸嬸,請問,有什么事嗎?”
“你嬸嬸毆打我們工作人員,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徐喬趕到那的時候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后了,一進門,甚至都不用打聽,一樓右邊,烏泱烏泱的人聚在那,圍成一圈看熱鬧,走的越近,那些議論聲就進了徐喬的耳朵。
“唉,這怎么回事”
“還能怎么回事,正房打小三唄。”
“那女的下手還真狠,你看那個年輕一點的臉上都是巴掌印。”
這些信號匯合在一起,說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是不可能的,雖然心里慌亂酸澀無比,她還是很快就做了判斷,“讓讓,麻煩讓讓。”,一邊朝里面擠去,一邊用聲音驅著人群。人言不可全信,至少她得見到范麗之后再說。
看熱鬧的一看又一個正主來了,連忙就往后退,包圍起來的圈稍稍解散,在徐喬進去之后又攏了起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徐喬在真正看到的時候,腦子還是被激的生疼,剛才只聽見他們說“小三”如何如何,范麗也沒好到那去,頭發亂蓬蓬的,鼻子上還留著血,那邊年輕地女的好歹還有同事在那邊照應著,這邊范麗就孤零零的一個人,旁邊只有一個貌似商場經理的人在拉著她。
“范嬸嬸。”,
范麗原本有些干涸喝呆滯的眼神在聽到徐喬那聲嬸嬸的時候,開始渙散,她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像是終于找到了依靠一般,跌跌撞撞的就撲倒徐喬懷里,邊跑邊哭,徐喬被她撞的往后推了幾步才算穩住。
“喬喬啊,簡直沒天理啊,你看看,你看看,現在小三多么狂,把我打的。”,說著還像展示一樣,抬起頭來,鼻血還在流著,眼睛哭的有點腫,眼淚鼻涕血混到一塊,別提多狼狽了。壓根也沒人拿張紙給她堵一下什么的,站在旁邊的男人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職,挽尊般地給徐喬解釋到:“這個他們剛才打的太過激烈了,我拉不住一拉我也被打來著。”徐喬的眼睛從范麗臉上慢慢移開,瞥了一眼男人,轉去對面那個女人身上。
衣服被扯的掉了半個,臉上確實像那群人所說的那樣,腫了起來,眼睛一直在看著地面,只留半張側臉給他們,臉暫且不論,身材是好的,典型的水鄉小女人。
徐喬深吸一口氣,掃了還在一邊看熱鬧的攢動人頭,朝旁邊還在打量她臉色的男人說:“保安室在哪麻煩你們散一下這群人,不光是對我們影響不好,你們也一樣。”
“好的好的保安室在小劉,過來,帶他們去一下保安室。”
“散了吧,散了吧”
那群人一看正主都要走了,也沒熱鬧看了,瞬時人就走了一半,還有一半,堅持在原地,要不是趕上來的保安攔著他們估計也得跟進保安室。
徐喬走過那個女人身邊的時候,聽見旁邊一個女的對她說:“江月姐,要不給你弟打個電話吧,江停來了,你也好歹有個人不是。這家人看起來就不好惹。”
江停兩個字破竹一般的涌入徐喬的耳朵,她就像木偶背扯住線一樣,停了下來,機械一般的轉過頭:
“江停”
賠錢
范麗敏銳地抓住徐喬有些呆愣的反應,緊緊的抓住她的胳膊:“你認識江停?”,范麗當然不知道江停是誰,但是好歹她也是有點腦子的,徐喬剛才的反應不像是不認識的
徐喬下意識地說了一聲不認識。她并不確定江月口中的江停是否和她認識中的是同一個人,
要是不是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是的話
是的話,徐喬垂垂眸,掩去里面有些復雜的情緒,她也不知道怎么辦。
耳邊仿佛還響起江停那充滿水鄉味道的嗓音,然后就如同煙霧消散一般,從徐喬的耳邊徹底消失。
看了叫江月的女子一眼,徐喬就攙著范麗進了保安室。
“擦擦血”,抽出幾張紙遞給范麗,范麗在那邊還抹著眼淚呢,剛才發泄歸發泄,心里還是害怕的,徐喬這么一來心里總算是有底了,那些遲遲發酵的情緒終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也不管這里還有一個外人在場,半哭泣半發泄地就自顧自地在那說了起來。
“那個天殺的狐貍精,我剛才就應該弄死她的,一天天的”
“范麗”,徐喬做了一個中斷的手勢,“你先別罵人,先說說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一切。”
范麗腦子總算清醒了一些,不留痕跡地看了一下還杵在他們身邊的經理,后者一直看著呢,而且江月剛剛確實沒還手,八成,這小三的事實得坐實了,他也不想惹得一身腥,沖他們笑笑,很有眼色地就出去了。
看人走了,范麗又抹了一把淚才開了口。
“你叔叔我是上個月才發現他外面有人的,我一開始也沒想怎么樣,難不成還跟他離婚嗎,你記不記得下大雨那天,我給你打過一通電話。”
徐喬點點頭,確實有這么一回事,而且自己還給她返了回去,不過她沒接就是了。
“就是那天,我發現他跟這個狐貍精開房的。”
“你不是決定忍了嗎?今天為什么又動手了?”
提到這個話題,范麗那個氣很明顯地就上來了,“她都耀武揚威地拿著我們家車鑰匙在那大搖大擺地走著了,我打她怎么了,打死她才好。”
“打完之后呢?是報警還是怎樣,你剛才應該摔了不少東西吧?”,徐喬可沒忘記,剛才地上一片片的都是玻璃還有瓷器的碎片。
范麗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也不說話,徐喬嘆口氣,做事不考慮后果,前后又這么矛盾,這都叫什么事?
“那個狐貍精在這上班,我不砸她東西砸誰東西呢。”眼看著范麗再次要罵人,徐喬又打斷她,“然后呢?你想過后果沒有?”
“什么后果?”
“你又不想離婚,又把事情弄的這么大,你是覺得大家現在都不看手機是不是?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人把這些東西都錄下來,放到網上,換句話說,小則會不會知道。”
如夢初醒,剛剛是被怒氣糊了頭,現在仔細這么一想想,自己之所以不離婚不就是想要給徐則一個完整的家嗎?可是要是徐則知道他爸爸出軌了,這個家也就維持不下去了。
也沒了剛才那股憤懣,跟被人打了一頓一樣,她聲音里面都滿滿的無助:“那我應該怎么辦?”
“很簡單,賠錢,找人調監控,看看有沒有人錄像。”
一聽要賠錢,范麗就有點坐不住了,糾結半天,看看徐喬實在不怎么好看的臉色,猶猶豫豫地還是開了口:“還要賠錢嗎?”
“不然呢,你以為經理打電話過來就是讓我安慰你的。”
范麗此時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再無半點生色,終歸自己還是得叫她一聲嬸嬸,徐喬心里還是有點不忍的,“你需要幫你請律師嗎?”
“啊?請律師干什么?告那個狐貍精嗎?”
算了,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壓根就沒想過離婚,說好聽點叫顧全大局,說難聽點
不說了。
這邊安撫好范麗之后,徐喬才出了門,一邊等著的經理立馬就迎了上去,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在開口之前,還搓了搓自己的手,
“這個”
看他一副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樣子,徐喬干脆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叫我徐喬就好。”
“好的,徐小姐,你看這個”
“我嬸嬸打碎的東西我們會原價賠償,不過”
一聽要賠償,那個經理很明顯地就放松了下來,沒想到她這么上道,對于徐喬沒說完的半句話也是寬容的很,“不過,什么,徐小姐您說,我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江月是誰,家在那?”
經理有些害怕,一聽人這么問,第一個想的就是事后報復,雖然江月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好歹也是跟著自己干了好幾年的人,就想著,求求情,這話也只能跟徐喬說。
里面那個要是聽了自己的話,指不定得氣死。
“你們是要打人嗎?”
“不,打人還要進警局的,我們又不傻,我就問你一句,江月家是不是開了一家網吧,叫廣宇”
“對對對,你怎么知道的?”
何止知道,她還認識呢。
Ps徐則第一次出場就是在那個網吧里面。
錯綜復雜(750加更)
繞來繞去,還真的像自己猜的那樣了,江停是江月的弟弟,換言之,是徐風小三的弟弟,江停又跟徐則玩的好
徐喬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現在的內心感受,本來一個徐風出軌就夠她受半天了,再加上這實在錯綜復雜到她都害怕的關系。
徐風有理由,范麗也有理由,江月也有理由,可是他們又有什么不同呢,同樣的卑劣,也同樣千古皆是的振振有詞。
徐喬看向外面依舊晴朗如昔的青天,突然覺得它們是無比的刺眼,都在消耗著,她對于未來所有美好的期盼。
跟經理交代好錄像的事情,又跟著人算了自己應該賠償的款項,忙完這一切之后,徐喬總算能夠回家。
分別前,徐喬特地看了一眼范麗,她情緒早就平復了,一直捂著她的錢包,很明顯還在心疼她的錢,至于江月,徐喬剛才只顧的賠款還有調監控的事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早就不見了
不見也好,徐喬也還沒想好自己怎么去面對她。
“喬喬,你千萬別跟小則說他爸出軌的事。”
“我知道,反倒是你,好好想想吧,下次做事之前先好好考慮一下,你要是想離婚,我也理解。”
范麗趕緊朝徐喬擺擺手,否認的徹底又迅速,“不離婚,我是不會離婚的,怎么著也不能便宜那個小狐貍精。”
諷刺的是,范麗完全不見剛才的軟弱猶豫,反而是無比的堅定。
堅定地維護自己已經出軌的丈夫
回到家的時候,徐喬還是沒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整個人的臉色糟糕到透頂。一進門就被早就藏好的徐則來了個熊抱
“姐,你去那了?”,他撒嬌般地把徐喬摟得很緊,而徐喬下意識地不敢看徐則的眼睛,他越對自己熱烈,她就越慚愧,有那么幾秒,她甚至連方向也分不大清了。
徐則這么一問,徐喬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商場里面耗費了整整兩個小時,剛才沖擊太過強烈在商場等我時候,她已經完全沒了時間意識,強打一下精神,“我有幾個學生出了點問題,我就多呆了一會。”
要說平時,徐則機靈的跟個鬼一樣,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沉浸在愛河之中,智商近乎為零,就比如現在,他信了徐喬的話,單純地覺得她就是累了。
“姐,鍋里面還有點飯,我給你熱熱?”
“呃不了,我已經吃了,現在就是想躺一會。”
“行,你躺著就行,一會晚飯好了,我叫你。”
徐喬看著她弟沒心沒肺,高興雀躍的樣子,心澀的同時又有那么一點點小慶幸,所以,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差的吧,至少,徐則還被她保護得好好地。
進房間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往回看了一眼,正正好對上徐則那雙澄澈淡然的眼睛,他沖她笑,燦爛如花,什么都不知道。
徐喬也笑,只不過她是在下意識地模仿徐則,里面攙著多少心酸無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就算自己是踩著玻璃渣過去的,也得把徐則護在自己手里。
那些丑陋的欲望,以及復雜的人性,有她在,徐則就永遠都不需要知道。
吃完晚飯,徐喬躺在床上,渾身骨頭的酸軟的不成樣子,但是和體力消耗無關,那是來著內心深處的猙獰與無奈。
江停知道嗎?如果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對他?
如果他知道那靠近徐則是不是又帶著什么目的?
一個接著一個的念頭壓的徐喬根本就喘不上氣來,她從心底里是相信江停的,不愿意如此揣測他,可是萬一呢,她連自己的叔叔都摸不透,更可況是江停。
只不過再怎么樣,受傷的都會是徐則,她只能盼著,盼著,自己可以瞞的再久一點。就算是東窗事發,自己也得把傷害降到最小。
如此高效率大容量的腦部運動,讓徐喬很快就意識不澄明,渾渾噩噩陷入昏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一雙大手覆在自己身上。
事情是會爆發的,呃畢竟這個事沒法當做不發生。
睡啊睡
徐喬睡的本來就不是很安穩,一開始以為是鬼壓床來著,逐漸地那股熱源開始往上移動,來到了自己的臉上,繼而又散開,乍一適應這溫度,所以當它離開的時候徐喬下意識地就抓住了,這才發現,是一只手,一只屬于男人的手。
揉揉眼睛,她這才慢慢地轉醒過來,果不其然,是阿福。此時此刻,他有些委屈眨著眼睛,看起來很像一直在等著主人回家卻始終沒有等到的小狗。
“你今天沒有去找我,我等了你好久。”,說這話的時候,他一只手已經纏上了徐喬的胳膊,本來一米八幾的漢子,看起來居然有點小鳥依人。
“抱歉,阿福我今天太累了,就睡了一會。”
他親親徐喬的側臉,問她:“為什么很累?”
要是換個人問徐喬,徐喬或許就不會回答了,因為言語之間總有泄露之處,比起別人的恍然大悟,阿福的懵懂看起來更像是一種恩澤。
他沒有多聰明,偏偏可以承裝徐喬那一顆脆弱卻又炙熱的心。
“因為遇到一點點事情,覺得有點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不然會跟我一樣腦袋疼的。”
這話說的可真的是一點也不含糊,徐喬現在腦袋確實很疼,她總有一種錯覺,自己被卷入了一場未知的詭譎之中,自己還不能走錯一步路,不然,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