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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怎么來了!”陳舊的房屋里頭,老人搓了搓燈芯,油燈冒出一點(diǎn)點(diǎn)黃豆大小的火光,接著逐漸壯大起來,照亮整個(gè)廳堂。
屋子里滿是藥材混合的古怪氣味,一堆堆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隨意擺放在木柜之中,我來之時(shí),老人手里正在用油紙一件件包著客人需要的藥材。
“張叔,這是怎么回事?”我把黑色的帷帽摘下,“魏睿有什么大動(dòng)作么?今夜有官兵前來巡查?抓人?!”
“我一路過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蔽一貞浧鹨宦飞系募澎o無人聲,連時(shí)常出現(xiàn)的犬吠也不聞一聲。走在街道上,仿佛又是只有我一人活著一般。
那張叔思索了一會(huì)兒,苦笑道,“主人,只怕你聽了之后...”
張叔見我不悅的一挑眉,便回答道,“今夜一伙兒蹲著大牢的山賊火燒地牢逃獄,魏大人便領(lǐng)兵去挨家挨戶的搜。誰知便有許多人說看見那些山賊往周府而去。魏大人便說是周府眾人與山賊私通,窩藏朝廷欽犯。周府被團(tuán)團(tuán)圍住之后,所有人全部下了大獄。”
張叔有些疑惑的看看我,“不過主人您....”
我知道他的未盡之語。明確來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魏睿為何會(huì)突然向周府發(fā)難,扣上一個(gè)天大的罪名,而我卻...被這兩人拋在事外?!
我被下了安神香,故而未能及時(shí)出現(xiàn)。不然按照我的脾性,定然是少爺去哪兒我去哪兒的。而魏睿明知道我在周府,卻裝作周府之中沒有我這人,甚至沒有安排人去搜查少爺?shù)奈葑印?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冷笑兩聲。
“哪兒來的山賊?”我記得這金陵附近都屬于我們的管轄,來往商船也是向這頭交人頭稅的,所以哪兒冒出來的山賊?
這金陵地帶,地勢平坦,山坡坡兒比起北邊的都削去了好大一截,也從沒有聽說過哪家的蟊賊會(huì)有此等劫獄的水平。
張叔見我問他,難得有些赧然,“這都是吳毛那小子搞出來的鬼。他與齊刀疤有怨結(jié)您也知道。幾月之前,您不是放齊刀疤和眠葵他女人回北邊么,吳毛似乎對眠葵也有些興趣,便一時(shí)賭氣...和他兄弟搞出個(gè)虎頭幫出來。就在南邊的尼丘山上。”
“吳毛他們也逃出來了,又回了尼丘山。唉,也都是我管教不力...”張叔躬身向我行了個(gè)大禮,“此次壞了主人的大事...”
大事么,我的大事是將私鹽倒賣出去,將官府巡查的人變成我的人或者是...尸體。我的父親我的家族因?yàn)槲鄣官u私鹽而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但最終我還是走上這條..不歸路。
按照道理來說,此次魏睿的行動(dòng)對我毫無意義,甚至我應(yīng)該借此落井下石,將魏睿和周府一股腦兒打落塵埃。
但...我的少爺在牢里...
恍惚間,我仿佛看著我的少爺背著光,朝我伸出手,臉上溫和的笑容里頭帶著一點(diǎn)賭徒的決絕。
“阿玨,我愿賭?!?
“賭你的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