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清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求求您,求求您,您別說了,別說了我聽您的,我都聽您的,德曼,您說好不好,”閼川郎聲嘶力竭的喊道,他感覺到德曼的生命如同流沙一般急速的流逝著。
“好,我不說了,不說了,”德曼靠在閼川的懷里:“閼川,記住一件事,不能讓真德有孩子,明白嗎?”
閼川愣住了,但轉念一想,他輕輕地點點頭,德曼是要讓真德為王了,而龍春公與她過世的母親是異父異母的兄妹,一旦他們聯手,將沒有人可以牽制他們了。
德曼笑了:“閼川,我誰都不想見,我只想睡那么一會兒,那么一會兒,毗曇回來再叫我,知道嗎?”
“嗯,我知道,我會陪著您的,”閼川郎輕輕地將她放在神殿后面的小屋內。
庾信郎率領大軍搜山,一片土地都沒有放過,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毗曇,陛下的時間不多了。可是找了整整一天,依舊沒有發現絲毫痕跡,難道他已經逃出去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已經布滿了哨兵,一有風吹草動,絕對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三天后的那個白天,天空還泛著魚肚白的時候,孤身一人的毗曇獨自來到了庾信郎的大本營。當月夜稟告毗曇就在帳外時,庾信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居然來了,幸好他下了死命令不許傷害毗曇,毗曇才能活著來到了這里。
一出大帳,庾信郎都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然變成了這樣,頭發凌亂,胡子拉碴,滿身污穢,全身好像被鮮血浸泡過似的,活像地獄里的惡鬼。
“這些事情究竟是何人所為?”
庾信郎沒有理會毗曇指在脖間的利劍:“是春秋公,陛下已經他發配到唐國為質了!”
“哼,我不信,怎么,你跟那個寶宗郎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來誆騙我嗎,”毗曇的眼神渙散,像是極力掩蓋這個事實,又像是想證明這個事實。
“我沒有騙你的理由,毗曇,放下你手中的劍吧,陛下在等你,在等你!”
“等我,等我,是要我命嗎?”
毗曇歇斯底里的質疑徹底激怒了庾信郎,陛下為他做了那么多事,冒天下之大不韙保他的命,他居然還在懷疑是陛下所作所為。他一怒之下抓住脖間的佩劍,示意身后的眾將士將他圍困住。
體壯的高島趁機從后面死死地抱住毗曇,月夜郎手疾眼快奪下毗曇的佩劍,一會兒工夫,毗曇被眾人牢牢控制無法動彈。
庾信郎沒有理會手掌的傷痕,而是掏出懷中的繡帕遞給了毗曇,看到上面的血跡,毗曇愣了,他支支吾吾地問道:“這是,這是…”
“陛下的,她讓我轉告你:‘她在徐羅伐,等你’,”庾信郎話語如同重錘,狠狠地敲打在他那支離破碎的心上,他死死地握住繡帕,淚水一滴滴落在了上面。
這時傳來一陣馬兒的嘶鳴,庾信郎將馬韁遞在了毗曇的手中:“這是一匹千里駒,不出一日,定能趕到徐羅伐。”
毗曇一把跨上馬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庾信郎與幾名親信也隨后跟上。飛揚的塵土遮蓋了眾人的眼睛,也遮住了如血的殘陽。
德曼在乳娘昭火的幫助下描畫著細細的彎眉:“娘,我美嗎?”
“美,我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兒,”昭火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悲痛,紅著眼睛夸贊道。十年了,漫長的足以改變一切,包括德曼的生命。自從美室歸隱后,德曼以自己的幸福為由,命令染宿公將自己帶離王宮。本來她帶著孩子與染宿公生活在一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里,可是前幾天的噩夢讓她擔憂地再次回到王宮,果不其然,德曼已經不行了。
昏睡了三日的德曼再次醒來,掙扎著要梳妝更衣,昭火他們只能聽之任之,大家都明白這只是回光返照罷了。等一切忙完之后,德曼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無力地靠在昭火的懷中問道:“閼川,毗曇,毗曇還沒回來嗎?”
閼川緊緊地抓著她冰涼的右手,有些語無倫次應道:“快了,快了,毗曇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是嗎,可我,我,等不了了,等不了了,”德曼剛一說完,嘴角就流出滴滴鮮血,閼川慌忙地擦拭著德曼的嘴角,可血卻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周圍的哭聲不再那么刺耳,眼前的事物漸漸模糊起來,逐漸變成了耀眼的白光,身體覺得好輕,輕的如同一片鴻毛,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好奇怪,她并不悲傷,也不喜悅,而是覺得空虛;眼前浮現了眾人的身影,有她恨的,也有她愛的,冷漠的背影讓她疑惑,他們為什么不回頭看她呢,是在等她嗎?
“德曼,德曼,我回來了,你看看我,毗曇回來了,”他搖晃著德曼瘦弱的身子,不停地嘶吼著愛人的名字,可德曼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閼川郎紅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眾人,太晚了,太晚了,德曼已經聽不到了,也看不到他們了。庾信狠命地敲打著地面,如果能早一點找到毗曇,也不會造成德曼終身之憾,這都是自己無能。
這時毗曇蒼白無力的哭喊聲傳到德曼耳邊,她猛然間清醒過來,逐漸看清了他的臉頰。怎么會弄得這么狼狽,是因為迷路了嗎,沒關系,沒關系,她會找到他,一定會找到他的。
她抬起右手,輕輕地拂去他眼角的淚珠,堂堂男兒怎么能哭,毗曇輕輕地握住她的右手:“德曼,德曼,”他已經激動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他的德曼終于醒了。
德曼微笑著看了一眼眾人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倒在了毗曇懷中,終年三十二歲,一代女王自此隕落。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真德女王去世,因為沒有子嗣,春秋公在上大等閼川與上將軍庾信的幫助下,以真骨的身份成為新一任的新羅之王,神國再次回到了男性手中。
這一天班師回朝的庾信郎再次來探望老友,一年多不見了,這里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德曼墓前的那棵蒼松更加青翠了!他輕輕地撫摸著墓碑,傾訴著自己的思念。
“你來了,聽說這場戰役很艱苦,”閼川擺弄著手中的花環,將它放到了德曼的墓碑前。
“嗯,異常的艱辛,月夜將軍為此受了重傷,恐怕再也不能出征了。但是這一切都值得,百濟終究被滅了,”庾信郎中氣十足,他早已成為新羅眾將士的神。
“陛下,百濟滅了,您聽到了嗎,”閼川對著墓碑叨念這一件喜事,要不了多久,高句麗也會消失,三韓一統的夢想終將會實現,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你不回去了?”
“不了,我要守在這里,陛下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和白會議也被春秋廢掉了,我這個上大等還待著有什么趣呢?”
庾信郎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這個沉默的男人統領和白會議與司量部,不分晝夜的打理朝政,彈壓貴族,牢牢地守護著后方,守著德曼創造的盛世,現在也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這時他看到毗曇跟前的一座新墓,疑惑地問道:“那是誰的墓?”
“石品那個家伙的,那一夜他托夢給我,說要生生世世陪著陛下,我就將他的墓遷過來了,”閼川郎笑道,這個男人可真是會給人找麻煩,把他看好地地方都給占了,看來他只能再找一個地方了!
庾信郎也笑了,只有他敢欺負這個老實人了,至于毗曇的墓是他們自作主張葬在這里的,希望在另一個世界,他們能和平相處,不要再給德曼造成困擾了。記得陛下離世的時候,悲傷欲絕的毗曇在三日后也隨即自殺,死在了德曼的墓前。真德女王在他們的提議下,也將他安葬在這里,算是了卻他的一個心愿吧!
他們就這樣望著遠方,直到下一個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