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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內一片靜謐,就如同一灘波瀾不驚的死水一般沒有任何生氣,昭火乳娘僵硬的行走在王宮的道路上,忽然手中的藥碗翻到在地,她趕緊蹲下來找碗,卻見苦澀的藥汁與石板融為一體,想哭卻哭出來,只能留著眼淚瞪著天邊一角的殘陽。
遠處巡邏的染宿看到了她,急忙跑過來,看到這樣的景象,他緩緩地蹲下來,一只手搭著她的肩膀,關懷的問道:“你沒事吧,沒燙傷吧!”
“沒,沒燙傷,只是,只是藥撒了,藥撒了,”看著哭的如同小孩子一樣的昭火,染宿郎心疼的將她抱在懷里,此刻的她脆弱的就像沙漠中的那段日子。昭火無力的靠在這個男人身上,尋求一絲的慰藉,她是多么的后悔,后悔讓德曼來到徐羅伐。
請安歸來的美室璽主,默默地看著相擁的二人,她玩味的笑了,這樣的表情讓身后的薛原郎暗自驚異,他的璽主變了,變得如此的陌生。按說德曼公主重病,她應當馬不停蹄的整理被打散的貴族勢力,爭分奪秒的為下一任政權爭奪更多的籌碼與權力,可她卻沒有這樣做,反而積極地遍訪神醫,救治昏迷的德曼公主,她到底想干什么?
乙祭公與孝恭公批改完最后一批奏折后,照舊去棲霞殿請安問好,善于籌謀的乙祭甚至讓春秋王子涉及政事,提前準備總比倉促上位要好很多,王室厄運連連,讓這位睿智的長者也白發叢生。
德曼的身體依舊沒有好轉,月川大師與唐國神醫試了多種方法依舊不見起色,大家只能寄托祖宗的保佑,讓公主醒來。孝恭公看著萎靡不振的兒子,悲嘆他未出世的孫子。
這天夜里,守候的毗曇忽然看到德曼的手指稍微動了一下,他興奮地呼喚留職的太醫與月川大師。月川摸著德曼的手腕為她把脈,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藥效起作用了,不出七天,德曼公主定會蘇醒。”
德曼身體好轉的消息立即傳遍了神國的每一個角落,大家興奮地手舞足蹈,當做重大節日來慶祝德曼公主的康復,真平王與摩耶王后等一干人等死守棲霞殿,寸步都不敢離開。
八月十五的月圓之夜,沉睡了三個月之久的德曼公主終于蘇醒,看著醒來的女兒,摩耶王后失聲痛哭,真平王擦著愛妻的淚水呢喃:“都是王后祈禱的功勞,才讓祖宗保佑我們的德曼。”春秋握著德曼的右手,輕輕地叫著娘。
此時的德曼覺得頭好疼,似有千斤的石頭壓迫著她,毗曇立即來到床邊,半跪著為她揉著太陽穴,月川大師摸了摸胡子:“眾位還是撤出去吧,德曼公主剛剛醒來,急需休息。”
德曼靠在秀枕上,一點一點的喝著藥,她的眼睛還用紗布蒙著,看不到周圍的景色。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撤下了紗布。
春秋紅著眼睛窩在德曼的懷里,享受著德曼的愛撫,這些天他嚇壞了,每晚都睡得不安穩,他害怕娘再也醒不過來,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閼川郎滿頭的白發讓德曼覺得心好痛,她伸手摸著他雜亂的胡須:“對不起,我沒能保住他,保住那個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是,不是,是我的錯,都是我犯下的錯,”閼川郎的血淚讓眾人都難過的低下了頭。
經過月川大師精心的調養,德曼很快就能下地走動,看著一片豐收的景色,她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這么久。這天喝完湯藥后,德曼看著欲言又止的月川大師說道:“您有什么話想要說嗎?”
“公主,您的身體……”
“您就直說吧,睡了這么久,我的身體能不出問題嗎?”
德曼強顏歡笑的神情刺痛了這位長者的心,他搖了搖頭:“公主,您這一生恐怕都不能生育了。”
聽到這樣的推斷,德曼苦笑了幾聲:“這也好,省的神國再因繼承人的問題而起動亂了。”
“算是老夫多嘴,您這次醒來純屬僥幸,萬萬不能再勞累傷神了。曼陀羅毒液早已侵入您的五臟六腑,而此毒無藥可解,只能借助藥物緩緩壓制。”
“這么說我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喝藥了,”月川大師輕輕地點點頭,算是回答。
“我還能活幾年,月川大師,”眼下德曼更加關心這個問題。
“十年,如果好好調養,還能多活五年。”
“還好,還好,十年的時間足夠了,那個時候春秋也長大了,”德曼輕輕地擦拭嘴角,她覺得上天沒有薄怠,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還能活下來,還有命能撐到春秋掌握國政那一刻。
目送著月川大師離開,德曼陷入了沉思,夜晚她叫來了毗曇、閼川與石品,平靜地說出了自己不能懷孕的事實,看著他們或震驚、或沉痛、或悲哀的神情時,她笑了:“你們三個成婚吧,我提前給自由了!只是拜托你們,要與我一同守候神國。”
毗曇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的花瓶,死死地盯著德曼,咬牙切齒的說道:“德曼,要是按照我以前的性子,一定會親手殺了閼川與石品,甚至那個該死的庾信郎,可現在我能容忍他們在你身邊陪伴你,就說明我已經足夠的寬容大度。至于孩子,根本不能與你的身體相比,如果你膽敢賜予我其他的女人,我一定會殺了她的,也會把神國攪得天翻地覆。”
石品也跪在地上起誓:“公主殿下,請您不要拋棄微臣,石氏家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我可以挑選一個子弟來培養的。”
閼川握著德曼的雙手,留著眼淚傾訴自己的誓言:“德曼公主,我也如同他們一樣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直到生命的盡頭,至于孩子,我并不在乎。”
聽到他們的忠言,德曼笑了,笑的如此的凄涼。
春秋看到德曼來了,立即提著木劍來到德曼身前,氣喘吁吁的問道:“娘,您怎么來了,太醫不是說讓您好好休息嗎?”
“娘只是來看看你,看你,臉上都是汗,”德曼擦拭著春秋額前的汗珠,略微責備道:“功夫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你呀,太貪功冒進了!”
“沒事的,娘,”春秋抓著德曼的衣袖使勁的晃動著身子,看著他討好的樣子,德曼只能無奈的拍拍他的頭。這個孩子真是她的天魔星,自己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看到德曼離開了,春秋立即拿起木劍練了起來,自從看到德曼為了救他而受了那么重的傷后,他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變強,一定要守護好娘親,不能再成為別人要挾她的砝碼。
再次見到美室璽主,德曼真是嫉妒上天的不公了,已到花甲之年的她依舊是那樣的年輕貌美,而自己卻因為接連流產受傷而導致身體大不如前,甚至都不能有孕。她假笑道:“謝謝璽主為我推薦唐國的神醫。”
“這一切都是微臣應該做的,只可惜唐神醫與一干太醫了,哎,”美室可不相信那些太醫僅僅死于一場意外的火災。
“我已經下旨將他們厚葬,也重重地封賞了他們的家人,”德曼必須讓那些人死,她的身體情況除了自己誰都不能知道,為此她甚至命令密衛暗自絞殺了月川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