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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聽了他這沒上沒下的話,心中一刺,卻耐著性子聽他講下去。
汪四德說道:“奴才以為張鵬翮一案,如何奏對如何了解,關節點不在事實,卻在圣心。圣上對張鵬翮委以重任、屢加恩典,若是在此時因為張懋齡一事收到牽連,不擔眼下河務功虧一匱,萬歲爺臉上也不好看。張鵬翮對太子殿下向來恭謹,若是他倒了,只會讓別有居心的人看笑話?!?
胤禛聽了并未作聲,只問:“張懋齡犯的是謀反大案,牽扯甚廣,杭州旗營、州府官員盡知,如何能瞞得住?”
汪四德道:“張懋齡一案知者甚眾,這是事實。但是他人不在官場,認識他的人有限。他是在洪門賊穴里被抓,無緣無故死在牢里后張家并無人前去認尸,如何就認定了他是張懋齡?”
胤禛一聽,大吃一驚,仔細想想確實毫無破綻。汪四德繼續說:“只要和張鵬翮說定,讓他在親族中找一個與張懋齡相貌相近的子侄,偷偷地認作兒子,找個機會露個面,這事就能掩過去。我打聽了過了,張懋齡不過是庶出,平時與張鵬翮并不融洽,去年又已經與衍圣公的長女定了親,我們便順水推舟讓他長居孔府吧?!?
胤禛聽了,心里既吃驚于汪四德能想出這瞞天過海的法子,又痛心太子竟能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顧國家法度,縱容門客竄通國家重臣。他假意思索,繼續問道:“這事杭州將軍諾羅布從頭到尾都知情,恐怕他不會袖手旁觀吧!”
“呵呵”,汪四德摸了摸嘴邊的小胡子,奸猾地一笑:“這就是要勞煩四爺和十三爺的地方了。我們也不必一開始就說穿這事,只暗暗將張家那里布置嚴密?;噬险宜臓敽褪隣攩栐挄r,請兩位主子把這事盡量往諾羅布那兒引,把功勞全說成是他的。到時候再把事情一揭,諾羅布少不了一個瀆職失察。加上這次佟國維等人領頭參訐張鵬翮,皇上心里肯定疑心他蓄意陷害?!?
說罷,汪四德得意洋洋地看了胤禛一眼,卻正對上他冷冷的目光,汪四德不由地打了一個寒戰。他尷尬地笑著說:“殿下這也是為四爺和十三爺著想,兩位主子向來辦差事利落,何曾被人這樣算計過?”
胤禛嘴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擠出了一句:“是啊,我何曾被人這樣算計過!”說著踱到一邊,掀起厚厚的門簾,往里間去了,只把汪四德一人撇在外間。
汪四德覺得貝勒府的書房越坐越覺得冷,窗外突然掠過了一只烏黑的大鳥“咕——”一聲怪叫,驚得他幾乎要跳起來。他背上立刻冒出了一層冷汗,想走可胤禛不發話,他如何敢先走!如此戰戰兢兢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胤禛慢條斯理地掀簾出來,微笑地說:“有勞汪先生來跑這一趟,今天說的事待我回頭好好想想。”說著端起了參湯碗,一直候在外頭的楊三元趕忙進門來。胤禛吩咐道:“外頭濕重,把宮里送來的蓮花白酒給汪先生帶一瓶去,路上也好驅驅寒?!?
胤禛見楊三元領著汪四德走遠了,一下子沒了笑臉,鐵青著臉說:“壽先生,你出來吧。”
壽天德應了一聲,從布簾后走了出來。
(1)奶公:奶媽的丈夫。
(2)亥時:晚上9點到1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