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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茹平靜地望著她良久,卻沒有直接回答:“洛薇,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在那種情況下,謝茂已經開始懷疑你的身份,如果被他發現你是我的孩子,就會發現你不是他女兒的事實。那我的下場可比永世不得超生還慘呢。”
“你這毒婦,把我爸媽還給我!!”
“我才是你生母,當初親子鑒定是我動了手腳。真正的測試結果在這里。”說完她把一疊文件狠狠扔在洛薇腳下,“不管你怎么恨我,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洛薇只覺得身體都快被怒火燒成灰,但謝欣琪卻聽出了其中的端倪,一字一句地琢磨著:“欣喬,不是我爸爸的孩子?那我呢?我和她是雙胞胎,那我……”
周錦茹笑出聲來,面容綻放成了一朵輕微凋謝的月季花:“那時他只顧著和吳巧菡濃情蜜意,怎么可能有機會讓我懷上你們?我只是恰好懷孕,找個機會和謝茂睡了一次。他就真的那么自大,以為孩子是他的。”
“那……我的父親到底是誰?”謝欣琪虛弱無力地靠在墻上,好似肢體已經撐不住千斤重的精神負荷。
周錦茹卻忽視她,撐著椅背,身體前傾,示威的母豹般對賀英澤面露兇光:“都聽到了么,對我這樣的人而言,你以為多殺一個女兒對我來說,會有多大區別?當年我為了什么生她們,現在就可以為了什么讓她們死。”
像突然被掐住咽喉,謝欣琪睜大眼和口,卻再發不出一個字。洛薇的情緒卻始終只有憤懣。賀英澤從容地笑著:“我當然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所以更加確定你不會殺了她們。”
“你什么意思?”
“殺了她們,你還能活著從這里走出去么。”
周錦茹不需要問他,他怎么對付得了這么多殺手。因為整個宮州的人都知道,King只做大局在握的事。
“我們都是生意人,都懂嫌貨人才是買貨人。現在謝太太的誠意我已經感受了,我當然也會有話好商量。來坐下好好談一談。”賀英澤指了指座位,態度比剛才還要友善。
周錦茹進退兩難地看著他,心中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聲音告訴她,態度要強勢,因為他喜歡洛薇的程度足夠讓她談成這筆生意;另一個聲音又在不斷給她施壓,讓她知道賀英澤詭計多端,不能接近。
就在這時,教堂內又多了一個人的聲音:“當年我就告訴過錦茹,讓她嫁誰也別嫁謝茂,她不聽,偏偏喜歡那小子的甜言蜜語。結果現在沒學到人家半點口才,還笨得跟豬一般。”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略微沙啞,但掩藏不住一股從容不迫的威懾力。所有人順勢往聲音處看去——祭壇下方,一群人徐徐推來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的男人戴著墨鏡,穿著唐裝,是黑色絲綢質地的,上面繡有龍紋暗花。他頭發梳到腦后,凹凸不平的臉上有三道猙獰的刀疤,下巴鋒利得把嘴角都拉得微微下垂。他才吸了一口雪茄的功夫,周錦茹身邊所有人都朝他彎腰行禮。
“四爺……”周錦茹眼中有淚。但與其說她是委屈,不如說是害怕。
這一聲“四爺”,讓大家都猜到了他的身份——宮州頭號黑幫蒼龍組的最大頭目,黃嘯南。
他什么話也沒說,揮揮手,好像在罵她窩囊廢,把她趕到一邊。然后,他重新抬頭,墨鏡對向賀英澤的方向:“真是有緣無處不相逢。賀炎家的老六也長這么大了。”
賀英澤嘴角勾起,卻看不出來是在笑:“這樣‘有緣’,當然不能讓殺父仇人活著出去。”
“別把你家老頭子說得那么無害,他也讓我殘了兩條腿,還有這個。”他拉開袖子,露出一段假肢胳膊,臉上的疤痕因笑容變得猙獰,“更何況,你這是對岳父說話的態度么。”
他這句話讓教堂內有短暫的肅穆靜謐,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蒙在了霧水中。只有周錦茹,表情矛盾而復雜。最后,還是賀英澤先冷笑一聲:“我看她未必愿意認你。”
“她現在年輕氣盛,以后總會認。血濃于水的道理,你比誰都懂。”
如果不是因為黃嘯南把墨鏡對向了洛薇,謝欣琪是絕對不會往她身上想的。而既然她與洛薇是雙胞胎……謝欣琪狐疑地對黃嘯南說:“……你的女兒是洛薇?”
“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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