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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來到,暖風輕揚,柳絮漫天飄。位臨西湖河邊,與杭州最大的酒樓隔湖相望的地方有一個大莊園,樹蔭環繞,里面亭臺樓閣,九曲回廊,假山流水,一應俱全。此莊園有著兩扇古樸的大門,上書:聽香水榭。
水榭最里面的一棟獨立樓閣臨湖而建,此樓全水榭里就這一棟。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卻又不是并排的,而是各自都帶了一些弧度,每個房間都像一把小扇子一樣,所以每一層樓的每一個窗戶所能看到的風景都不一樣。
在三樓靠窗的位置上,有一個穿著白衣男裝的人,烏黑靚麗的頭發僅用一根黑色的發帶很隨意的系住,還調皮的打了一個蝴蝶結,更加顯得雌雄莫辨,這人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模樣,面目清秀,閉著眼躺在搖椅上,嘴里悠閑的唱著歌:
“春來時江水綠如藍
風剪了楊柳氳河面
竹篙推扁舟入畫卷
煙雨畫江南,桃花映人面
青石板小橋十三階
孟河花燈爛映天邊
愿為君數盡千百盞
中天明月滿
執手共來話嬋娟
江南三月看煙花
四月落英浸晚霞
臨水清照弄蒹葭
熏風吹,細雨灑
只盼花滿江樓幽香化清茶
百花釀,傾夜燈,鸞鳳棲花……”
唱到第三句的時候,屋內就有輕聲的琴音跟著附和,一聲聲琴音恰到好處,若有若無,扣人心弦,似從天外來。
這是一個精致的臥房,有所不同的是,房間內沒有任何的香爐與香氣,鏤空雕花的床外罩有淡藍色的蚊簾,古樸的梳妝臺上只有一個深色的檀木盒子和一面銅鏡,多余的東西一樣都沒有。就好像,這個房間平時根本沒人居住一樣。
房間進門左手邊有一個書桌,桌上放著一臺古琴,有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在輕輕的撥弄著琴弦。
這首歌叫《鳳棲花》,是鳳瑯在二十一世紀很喜歡聽的歌曲,沒想到,經過了這么多年,他居然還能記得住。
見鳳瑯沒有再唱下去的意思,憐秋雙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琴身,再微笑著站起來,款款走到他的面前:“不唱了?”
“不唱了?!兵P瑯帶著得瑟的笑容看著面前了憐秋。
這位衣袂飄飄的白衣鳳瑯,就是當年有點小胖的阮棲梧。
到了今年端午節,鳳瑯成為南槿春的徒弟就整整九年了,南槿春確實也傾盡了畢生所學來教他,然而他只學了個十之七八,把南槿春給氣的啊,老是感嘆他浪費了自身的好根骨。鳳瑯估摸著,老頭這兩年是不是放棄他了,再物色新的接班人,這些在鳳瑯看來都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他還不想當這個接班人呢,他現在雖然只能在杭州,但是生活一點也不枯燥。
姐姐還是那么傲嬌,甚至有些自大,今年阮綠梧都十六歲了,阮云鶴他們卻一點也不著急,不知道在挑什么,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阮綠梧說好夫家之前,大概也想不到他了,他自然樂得逍遙了。
唯一可惜的是,家里還以為他只是白天無事,在杭州城里安靜的地方看書,或者休息什么的,卻不曾想他居然在這里。
伸手拉了憐秋坐到搖椅邊,鳳瑯像個花花公子一樣環著憐秋的腰。這些年憐秋是越發蕙質蘭心,身材也是正好,這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喲。二十歲,在二十一世紀還是花季般的少女,在聽香水榭這樣一個吃青春飯的地方,她卻已經退居幕后了。
“憐秋姑娘,一個人是否太過無趣?干脆嫁給本公子得了?!?
已經習以為常的憐秋,聽到鳳瑯這話,連拿旁邊小凳上糕點的手都沒抖一下,緩緩的把糕點掰下一小塊喂給鳳瑯吃:“公子~你每次都這么說,若是真有心,早就八抬大轎來娶我。”
“喲,憐秋姑娘這是在怨我了啊……”鳳瑯輕啟雙唇,吃掉憐秋喂過來的糕點,用手在憐秋腰上捏了一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誰讓我這么窮呢,好一點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聘禮可以沒有,但是我要做正室。”憐秋橫了鳳瑯一眼,這一眼,秋水盈盈,似嗔似怨。
不可否認,憐秋是個大美人,氣質溫婉,追求者無數,卻是誰也看不上,這一眼看得鳳瑯自己都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個負心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