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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朝中甚至有人上諫廢太子,另立靳王為儲君。先皇雖然沒有當場同意,但也沒拒絕。
有人猜測,先皇該是看靳王年紀太小,想替他再抗兩年。
先皇的態度更是引起許多人的不安。他身體不好,最后幾年又食多了丹藥,臨死前方想著換太子,但已經晚了。
先皇一走,當今皇上便順順當當登基,一道圣旨下去,靳王就被送得遠遠的。而他的母妃也自請離宮,去了尼姑庵。
彼時,靳王不過七歲,初初離開親人,獨自去了封地。
二十年一晃而過,朝中人不知換了幾批,卻依舊沒人敢提起這號人物。
他這時離開封地,又躲過皇上安插在那里的耳目,且不知要掀起怎樣的風雨。
飛塵心里有些著急,近來事兒多,他和一干暗衛幾乎都跑斷了腿。
趙珣神情自若地提筆作畫,線條流暢,不見阻塞,“派人在京城找,不要引人注意。”
一氣呵成,他滿意地看著畫。
飛塵領命下去,起身時無意間瞥到大人案上的畫,裙裾飛揚,笑得挺好看。
大人什么時候畫仕女圖了?飛塵一面往外走一面想,出了門,一拍腦門,這哪里是普通的仕女圖,分明是喻小姐的畫像嘛!
不過有點奇怪,他只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得很清楚,又說不上哪里奇怪。
如果他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原來少女的眼睛還沒有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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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太子大婚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許霜影是同一天進的東宮。喻蘊總聽見眾人討論兩人如何般配,新娘嫁妝多么豐厚,卻無人提及許霜影。明明那一天,她也是新嫁娘。
這般想著,喻蘊心里就頗不是滋味。一大早就來到了瞿氏的院子,驚奇地發現喻戚也在,“爹爹,您今日不用上朝嗎?”
算一算,今天也不是休沐啊。
喻戚面上有一閃而過的凝重,只是眨眼之間便消失不見,笑著問:“怎么了,不想看見我?”
“沒有啊,”喻蘊經崇州一事,心細了許多,父親臉上的神色完全落入她的眼中,“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這有什么奇怪,累了我休息一天。”喻戚岔開話,“你娘親在里面,去吧。”
明顯有事,而且還不想告訴她,喻蘊心底如明鏡,也不戳穿。
在丫鬟掀開門簾的一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父親,他已經扭過身,背對著門。喻蘊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莫名覺得父親此刻的心情并不輕松,連帶著看他那寬闊的背都有些佝僂。
“娘親?”
瞿氏在做女紅,臨窗而坐,恬淡自然,不像有煩心事的樣子。
“阿蘊來了,坐。”瞿氏放下繡了一半的帕子,拍拍旁邊的塌,“怎么了,愁眉苦臉的?”
喻蘊的兩道彎眉像是沒有了活力,“娘親,女孩子長大了都要嫁人嗎?”
她并不是想問這個問題,只是心里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
“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瞿氏先是一笑,繼而明白過來,“你在心疼許家那姑娘?”
“霜影那么好,”喻蘊嘟囔,“結果還是……”
皇家側妃,不過擔了個名頭,說到底,還不是個妾?
喻家從喻蘊祖父起,就沒有妾室。盡管如此,喻蘊也對妻妾之間的明爭暗斗有所了解。京城達官貴人,誰還沒個妾?
喻蘊低著頭一通胡想,丞相大人就沒妾啊,她突然想到,不過,他連正妻也沒有。
“那孩子性子穩,倒不見得會過得不好,你也別太擔心。”瞿氏見女兒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欲笑不笑,欲哭不哭,只道她心里難過。
這一回神,喻蘊才發現自己居然又想到了丞相大人,臉上不自覺有些燥熱,故作自然地把頭依靠在瞿氏的肩上,生怕臉上的異樣被母親看見。
“我就是替她難過,可是現在又見不到她。”喻蘊悶悶地說,本來嫁了人就幾乎和以往的生活斷了聯系,更何況還是嫁給太子。沒有手令,喻蘊想進東宮都難。
許霜影倒并不怎么難過,對面的男人面如冠玉,骨節分明的手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顆棋子。
她每每落下一顆,對方就立馬跟上,快得不假思索,好像自己的思路早就被猜中一樣。
“啪——”玉質的棋子落在棋盤上,聲音清脆。
“殿下棋藝精湛,妾身輸了。”許霜影右手還拿著一顆棋子,仔細看了棋盤半晌,卻無處可放,淡淡一笑,大方認輸。
“愛妃好棋藝。”太子朗聲一笑,“孤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痛快地下棋了。”
棋逢對手,“再來一局。以往也只有君衡才敢贏孤。”
許霜影雖然沒贏,但也盡了全力,他看得分明。
君衡?許霜影不知是何人,但面上也沒露出半分疑惑。她可不認為太子會紆尊為她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