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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戚下了朝,重新回到瞿氏床前。不過一夜之間,他下巴上就冒出了青黑色胡渣。兩眼也凹陷下去,像是很久都沒得到休息。
瞿氏依舊沒有醒,喻戚靜坐了半晌,嘆了口氣,右手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
“老爺。”玉蘭進(jìn)來,行了個禮,不知該不該說出小姐又生病了。
她這模樣在喻戚面前根本藏不住事兒,“說吧,什么事?”喻戚停下敲擊的動作。
“小姐昨日淋了雨,身子有些不爽利。”她輕聲回答。
一家子,一下病了兩個,還有一個不知身在何處。喻戚站起來,眼前有些發(fā)黑,緩了一緩,才又好起來。
“你照顧好夫人。”他道,背著手走出去了。
玉蘭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些心酸。再一回頭看見還昏睡不醒的夫人,眼眶紅了紅,半彎下腰,伸手掖了掖被角。
——
喻蘊被關(guān)在籠子里,又被放在馬車上。
丞相大人就坐在旁邊,手里拿了書,神情自若。
她有心開口,但又怕引起對方的懷疑。記憶中,丞相大人似乎已經(jīng)見過自己好幾次,甚至還聽見了她的心聲。
若是再說話,難保不被認(rèn)出來。想到這里,她心中惴惴不安。但不問,又實在擔(dān)心哥哥。她的腦中一直不住地回響著太子殿下說的那句“喻南岐失蹤了”。
什么叫做失蹤了?
喻蘊不解。哥哥是受命去崇州,怎么會突然就失蹤了?
起先,籠子里的鳥兒倒還乖巧。趙珣自顧自看書,偶爾覺得旁邊有視線凝在身上,倒也不介意。
馬車行駛平穩(wěn),很少抖動。鳥兒不知為何,像是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它不叫,只是在籠子中不住地跳腳。爪子有時抓到了籠底,就會發(fā)出一陣陣刺耳的聲音。
趙珣反手將書倒置在膝上,抬眼瞧著那鳥兒。它一只腳已經(jīng)抬起,看上去頗為躁動。只是見他眼神飄來,似乎暗自衡量了一番,又輕輕將抬起的腳放下,一絲聲音也無。
趙珣又立起書,收回目光。
才看了幾頁,刺耳的聲音又響起。趙珣心中一頓,目光飄了飄,才又找到剛剛看的位置。
喻蘊自知這些小動作已經(jīng)惹了丞相大人厭煩,可她心中實在難安。那些個不好的預(yù)感在她腦中撞來撞去,撞得她頭暈。
母親突如其來的病,玉蘭通紅的眼,連父親當(dāng)時也是遮遮掩掩的態(tài)度,本來倒沒多想,可是再聯(lián)系到哥哥失蹤的消息,喻蘊幾乎已經(jīng)得了不好的結(jié)論。
趙珣看書時,總能如入無人之境。周圍再吵,他也能安心看下去。
但是今天有些奇怪,他總看不下去。索性把書擱在一旁,揉了揉太陽穴。
這動作落在喻蘊眼中,以為他已是極其不耐。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退。
趙珣眼角一直注意著籠子里的動靜,見鳥兒一收煩躁姿態(tài),縮頭縮腦的模樣,輕聲笑了出來,沉悶的氣氛突然被打破。
喻蘊傻愣愣抬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么沒生氣,反倒笑了。
趙珣將鳥籠往跟前一提,這動作實在算不上溫柔,嚇得鳥兒幾乎整個脖子都縮進(jìn)翅膀里。
“來。”他伸手準(zhǔn)備逗弄鳥兒,想了想,還是拿起旁邊的書,卷了一卷,輕輕碰了碰鳥喙,“再叫一聲。”
喻蘊被這樣一碰,腦子有些蒙。丞相大人笑著逗弄她,模樣與平時大相徑庭。
低下頭,喻蘊裝作沒反應(yīng)。
趙珣很少對什么東西有興味,即使之前從未見過,他也很少表現(xiàn)出特殊的神情。
也許是因為此刻他在馬車上,周圍沒有其他人。也許是這鳥兒著實有趣,趙珣莫名來了興致。
一連被戳了幾下,喻蘊若是原身在場,一定是面無表情的。見他眸中慢慢滿滿都是趣味,喻蘊張了張嘴,剛想如他所愿,馬車停了。飛塵熟悉的聲音傳來,“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