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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掀開車簾,率先下了馬車。
小桂子伸長了手臂,小心翼翼地夠到鳥籠,拎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丞相大人后頭。
進了府,趙珣先去了書房,飛塵把小桂子交給劉管家。
承一奉命去查雙頭蛇已經許久,這才回來,面上盡是風霜。
“大人,屬下得到消息,有人在崇州見過類似的刺青。”這大概是他跟隨丞相大人以來耗時最久的任務了,但得到的結果也是最差的,“除此之外,還沒有其他任何消息。”
說完,他垂下頭,一言不發,等著責罰。
“又是崇州……”趙珣輕聲道。他負手站在書桌旁,目光沉沉不知落在何處。右手無意識地捏著左手食指,像是沒有痛感。
沉吟了半晌,他揮了揮手,“回去休息吧!”
他并無意責罰承一,這趟水他知道有多深。
承一退下后,書房門又輕輕闔上。
趙珣甩了甩手,從書桌最里面靠墻的暗匣里摸出來那塊翠綠色玉佩,捏在手心摸蹭了幾下,又放了回去。
崇州,非去不可了。
此刻考慮要去崇州的可不止趙珣一人。
喻戚替妻子拂去嘴角的幾根發絲,還是沒忍住按了按眉心。
上朝之后,他隨皇上去了御書房。
喻戚還記得他向皇帝表明想要去崇州時,對方不容反駁的拒絕。
皇上老了,有諸多顧慮,見了誰都忍不住猜疑,除了他。這若是平時,喻戚還會欣喜。但在此刻,這份信任倒成了絆腳石。
大晉崇文,文官多,武將少。好不容易出了個錢將軍,就成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劍。他把這利劍插在崇州十來年,又想磨出另一把快刀。
快刀尚未磨好,就已經丟了。喻戚這個產刀的鐵匠,卻寸步不能離開京城。
玉蘭謹遵胡大夫的醫囑,待風停雨歇之后,就開了窗,給屋里通通氣。藥味有些濃,在屋里待久了以后就習慣了,感覺不到。可是等清爽的風從窗口灌入,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老爺,您去休息吧,奴婢會好好守著夫人的。”玉蘭見喻戚眼下一片青黑,小聲勸道。
“不用,給我沏杯茶來,濃一點。”喻戚搖頭。他守在這,心中還能好受些。若是獨處,不僅休息不了,只怕心思會更亂。
玉蘭捧著茶盞,剛放到喻戚手邊,卻被對方寬袖一掃,落在地上。
“清兒,”原來是瞿氏醒來了,喻戚半蹲在床邊,“你終于醒了。”
聽到老爺喊夫人的閨名,玉蘭臉紅了一瞬,收拾了地上的茶盞之后,就悄悄退到門外。鄭媽媽已經吩咐小廚房熬了點粥備著。
“夫君,南岐......”瞿氏才醒,頭腦一片昏沉,話未出口,眼眶倒先紅了。一雙杏眼中滿是期盼,希望自己當時只是聽錯了。
但,喻戚并沒有像她期盼地那樣露出輕松的神色。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嘆了口氣。
淚珠瞬間就從瞿氏的眼眶中蹦出來,一顆一顆,紛亂不休,“我要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江南,我的南岐就不會......”
她心中大慟,語無倫次。喻戚輕輕撫過她的額頭,有心安慰,卻無力開口。他也在想,回來京城到底對還是不對。
“清兒,你聽我說,”見妻子這般模樣,喻戚略一思考,便道:“你先不要擔心。南岐目前是失蹤了,但是崇州畢竟有錢將軍駐守,不會有事的。”
狄戎來犯,錢將軍定然不會只派南岐迎戰。退一步講,南岐根本不可能從戰場上消失。但若是他在崇州之內失蹤,那要查的人就多了。
喻戚眉心一跳一跳,如今的情形愈發復雜。內外皆不平,只不過如今的京城像是一潭水,潭下如何起波濤,潭邊的人都看不清楚。他如今卻縱一尾小船,飄蕩在這潭水正上方。只怕一個不慎,便被傾覆。
瞿氏心細,兩人又感情甚篤,對方一個眼神,她都能看懂。喻戚此刻面容之憔悴,實在鮮見。瞿氏強撐著坐直,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覺得有力氣開口:“夫君不必費心安慰我,我都懂。現如今,我們該如何才能......”
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喻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撫,說:“我本打算親自去崇州,只是皇上不允。現下,還有一個人也許能幫到忙。”
待瞿氏情緒稍緩,喻戚才出了門。小半個時辰之后,就到了丞相府。
朝中形勢,喻戚看得清楚。太子殿下來找他時,分明沒抱什么希望,大抵也很清楚皇上不會同意。
來找他,不過是賣個人情,提前傳個消息。
他去不了,就只好找個能去的人了。
“大人,喻大人已經到了。”飛塵不禁再次感慨,自家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若是去做江湖術士,也不是不可以。
“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