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晉未出閣的少女都喜歡丞相,可惜丞相似乎不喜歡姑娘。這是喻蘊定居京城以來最常聽見的一句話。
喻蘊的祖父曾是當朝皇帝的太傅,告老還鄉時攜家帶口,全家都離京了。如今皇帝年邁,幾次邀請喻蘊的父親出山,好輔佐太子。這事要擱別人身上,怎么都成不了,畢竟都離開這么久了,誰還記得你?可喻家不一樣,出仕必忠臣,上朝必重臣。所以,就是這么任性,又攜家帶口地回來了,除了喻蘊的祖父——他已是一座墳,挪不動了。
丞相姓趙,單名為珣,二十三有余,仍未娶親。在別的姑娘眼里,這人簡直就是個香餑餑:好看——都說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了;年輕有為——誰二十三就能當丞相;家世清白——雙親不在,無妾無子。這要是能嫁過去,得省多少心吶!
喻蘊搖搖頭,傳得再神她都不信,除非讓她親眼看看。
“可是小姐,丞相大人位高權重,日理萬機,哪兒能說見就見?”青杏見她一臉不屑,解釋道。
“你見過?”喻蘊反問。
“奴婢沒有。”青杏垂下頭。
“那不還是口說無憑?”喻蘊癟癟嘴,還有比她哥哥更帥的,她可不信。
喻家剛回京,又是皇帝親開尊口請回來的。誰不給三分薄面?所以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不管真心假意,人人臉上都堆著笑。
喻蘊的父親和哥哥在前廳招呼來往的人,母親在后廳接待各家貴婦千金。只有喻蘊最得清閑,打著頭疼的幌子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聽前廳偶爾有人聲傳來,眉頭不自覺微擰,她可不愿跟人說話時,臉上帶著假笑,更不愿聽別人阿諛奉承、明朝暗諷的話,可惜以后這般清閑日子怕是要沒有了。
聽說京城的閨中少女最喜不時邀聚在一起,談談天做做詩。
不過,以后別人要是約她,她該聊什么呢?上樹捉鳥,下河摸魚?嘖嘖,這大概是聊不到一起去了,真是叫人為難啊!唉,她長嘆了一口氣。
春日正暖,微風拂動楊柳枝,一節一節的芙蓉花的花粉細細地散鋪在柔嫩細膩的花瓣上。池中的水正漸漸回暖,水草爬上池邊的石頭,努力地展現自己的風采。青苔似乎永遠也不會消失,總是一片片,一捧捧,翠汪汪的,染得池水也綠了。
喻家的后院修建了一處游園,除去那春花不提,便是那一汪池水就足以讓人流連忘返。
池上有一處亭臺,叫做聽風亭。清風穿亭而過,吹縐一池春水,蕩漾著水紋去向池水的另一頭。
喻蘊坐在亭子里,素白小手搭在旁邊的欄桿上,小臉枕著手臂,心思放空,盯著一洗如碧的池水發呆。池中的錦鯉又活絡了起來,四處游來游去,在水草中穿行,或橘紅,或鮮紅,從嫩綠的水草中游走時,構成一幅色彩絢麗的圖景。
幾方斜斜的陽光投在喻蘊身上,照得她渾身懶洋洋的,雙眼不知不覺竟漸漸閉上,陷入沉睡。水池反射的光影投在她瑩白的小臉上,更添幾分晶瑩剔透之感,兩排彎彎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兩排小扇子,烏黑的發髻慵懶的搭在腦后,幾根調皮的青絲拂過紅潤潤的雙唇。
池邊美人沉睡,青杏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不由得暗嘆自家姑娘真好看。輕聲緩步走上前,將手中的銀白披風輕輕搭在喻蘊的背上,退回到亭子外。
只可惜她走得太快了,否則她就能看見美人猙獰的表情。
果然是新宅子,剛來就做噩夢,得找東西鎮一鎮,喻蘊心想。
此時的她趴在水邊的石頭上,呆呆傻傻地看著水中——那里清晰地呈現出一只烏龜的倒影,同樣呆呆傻傻地看著喻蘊。她閉了閉眼,小烏龜也閉了閉眼。她翻翻身——
翻不動。
她欲哭無淚,這種噩夢太恐怖。
睜開眼打量著水中的倒影,真丑啊,尤其是那兩個綠豆眼,敢睜得再大些嗎?喻蘊無力得想。
“哎呦,跑來跑去找不到你,原來你在這兒呢。”喻蘊深深沉浸在這丑顏中無法自拔,身后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她只覺得身體一起,再一看,自己已經被人托在掌心。老人的臉離她很近,臉上的褶子和老人斑顯得清清楚楚。
老人家表情裝作很嚴肅,眼里卻帶著笑意:“小龜不要再調皮了。再亂跑,小心少爺找不到,把你燉了湯喝咯。”
燉湯喝?嚇唬誰呢!你眼睛都在笑,喻蘊又不是真的小烏龜,也不害怕這威脅。
這夢做得有點真實啊,喻蘊扭著頭不住地打量,沒有以往做夢時被束縛的感覺,周圍的布局格外清晰,倒像是真情實景。
老人托著她一路往里走,來到一扇門外,敲了敲門:“少爺,小烏龜找到了。”
大概是個小孩子,喻蘊心想,她反正絕對不會養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