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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啦?”
馮玉姜就把張雅潔的事跟鐘繼鵬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鐘繼鵬眉頭一挑,咋咋呼呼地說:
“娘的,這你情我愿的事,還有狗皮膏藥貼身上揭不掉的?他家閨女臭市了吧?”
臭市,是當地人說某樣東西價錢低賣不出去的意思,也叫“爛市”。
“山子呢?這小玩意,二十出頭的小青年,連個硬糊上來女人都擺不平,他上的什么大學?窩囊大學是吧?”
鐘繼鵬其實想說,想我鐘老四,只有我招引女人的,沒有哪個女人能硬糊住我的!當然,這話他再愣也不會往外說。
鐘傳強是叫張雅潔約出去的。鐘傳強想想,見一面他兩個當事者把話說清楚也好,張雅潔本來約他去城外頭小河邊,鐘傳強沒答應,改在了新華書店旁邊的林蔭路,人不會太多,也不會四下沒人。
鐘傳強不敢再跟她獨處了。
張雅潔穿著粉紅碎花的連衣裙來的,看得出精心打扮過了,一見鐘傳強,眼睛立刻就紅了。
“傳強,我媽那天去你家,不是我叫的,我沒讓她去……”
鐘傳強說:“反正你媽到我家來,話也都說開了。你今天還找我干什么?”
“傳強,你媽……她到底為啥不喜歡我?那天我們兩個……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我知道我不是大學生,我文化配不上你,可我對你是真心喜歡的,我也有工作,我不拖你后腿。我們是有真感情的,我一定好好對你,你媽她不應該阻攔我們。”
“張雅潔,你別拿我媽說事,我媽她沒得罪你,倒是你家,是怎么對我們的?”鐘傳強的話帶著一絲怒氣,“這些都不重要,你倒是說說,我答應你什么了嗎?我給你什么許諾了嗎?我跟你,什么關系都沒有,請你不要再這樣了。”
“傳強,你怎么能這樣對我?那天我們明明……是不是你媽嫌棄我?傳強,她是你媽,就算她不喜歡我,我也一定好好孝順她,求你不要拋棄我們的感情!”
鐘傳強深深吸了幾口氣,看著張雅潔淚眼盈盈,心里一陣煩惡。他當初,怎么會覺著這個女人文雅可愛?
矯揉造作的女人,能叫男人一時迷惑,卻也容易叫男人厭惡。
鐘傳強此刻就滿心厭惡地說:“張雅潔,你聽好,不是我媽不喜歡你,是我不喜歡你,除了當年那幾張讓你父母拿去做罪證的紙條,我對你根本就沒做過什么,我現在根本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張雅潔掩面抽泣。
“我知道,你家在這縣城里有一點影響力,你媽要是愿意再張揚,就使勁鬧吧,反正我跟你不可能,張揚出去,你又能有什么好名聲?我是男的,我反正不怕,我也耽誤的起,至于你,你自己看著辦吧!張雅潔,你是個女的,應該有自尊,別叫我看不起你。”
鐘傳強說完,轉身就走。張雅潔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他走遠,忘了再哭。嫁給鐘傳強,她有面子還有里子,她不過是為了要幸福,一個女人為自己打算,她有什么錯?
張雅潔差點咬碎了一口白牙。
馮玉姜并不相信張家能怎么著,張家是閨女,人家看不上不要她,她能有什么臉來張揚?然而鐘繼鵬不這樣想。
“你開著個飯店,她心里記恨咱家,想給你找點麻煩還不容易?你還當外頭人都跟你一樣,就一個心眼兒?”
“那我能怎么弄?我怕她使壞,我還能把這個飯店關了?”馮玉姜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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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潔是聰明的,她只想死纏爛打拿下鐘傳強,并不想鬧僵鬧大,張雅潔的聰明就在于她不會去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就像鐘傳強說的那樣,鐘傳強要是鐵了心不要她,鬧一場有用嗎?這事張揚出去,她還怎么再找旁人?
遺憾的是她有個愚蠢的媽。
張雅潔回到家里,滿臉哀怨,淚光瑩瑩,飯都不肯吃,張雅潔的媽居然真的生出了給女兒出氣的心思。倒是沒來暗的,她直接上門來問罪了。
第二天下午,張雅潔的媽領著兒子和娘家三個侄子來到馮玉姜的飯店,進了門,張雅潔的媽一把推倒了一張長條餐桌,嚷嚷道:
“姓鐘的,你給我出來,你坑了我女兒,還想就這么完了?”
馮玉姜從廚房出來,見張雅潔的媽叉腰站在飯店前廳。這時間沒在飯點,前廳只有三個客人在喝閑酒拉閑呱,見到這情形,索性付錢走人了。服務員跟廚師悄悄伸頭出來,小聲議論著。
馮玉姜走過去,站在兩三步遠反問道:“我兒子一沒摟她二沒抱她,也沒跟她談戀愛,怎么就坑她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能上我門上來吵吵,你還知道人是怎么丟的吧?”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兒子欺騙我女兒的感情,還想就這么便宜了他?”說著叫帶來的四個小青年:“你們給我看著,今天他不給我個交代,我非把這里砸個稀巴爛不可!”
鐘傳強跟二丫來到前廳,鐘傳強掃了一眼那幾個人,說:“要砸是吧?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家的東西!”
二丫也在一旁嗤笑:“你覺著領了幾個人,你就能訛人了是吧?狗多不吃人。話說回來,就沖你這個樣,你那個閨女誰還敢要!”
張雅潔的媽給這話激得喘粗氣,幾步竄過來,張著個巴掌就想去抽二丫,二丫往后頭一閃,順手推了她一把,馮玉姜一看趕緊過來護著閨女,三個人就推搡到一塊去了。
剩下那四個小青年一看,嗬,動手了?其中一個猛地就推倒了另一張餐桌,桌上的茶杯稀里嘩啦摔在地上。鐘傳強幾步跨過去,兩個廚師這時也過來了,三對四,也吵吵嚷嚷地推搡起來。
“你媽個x,到我門口來撒野了?”忽然一聲大吼,鐘繼鵬暴躁地沖進了前廳,一手拎著一把菜刀,兇神一樣地往幾個小青年跟前一站,抬刀一指:
“來來來,我今天看著給你們砸,你們要是不把這個店砸光,你們就不是他媽人養的!”
說著,鐘繼鵬砰地一聲,把右手菜刀剁在旁邊餐桌上,菜刀直直地立在了餐桌上,鐘繼鵬緊接著把另一把菜刀換到右手,指著那幾個人:
“來,來,要撒野的抓緊!”
就說是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鐘繼鵬這幅拼命的架勢,幾個小青年心里也怯了。
張雅潔的媽瞥見鐘繼鵬拎著刀進來,一閃神,叫二丫一把推了個趔趄。鐘繼鵬隨即把刀對著張雅潔媽一指,菜刀離她的臉也就半米遠,鐘繼鵬招呼:
“來來,你過來,我兒子把你閨女怎么著了?她是少皮了還是少毛了?你說出來,你說出來我給你磕頭賠禮!”
張雅潔的媽一看這情形,也不敢跟鐘繼鵬拼命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來。
“你姓鐘的欺負人,你欺負我一個女人……”
玩這招了?
鐘繼鵬菜刀一揮:“哎,這話你可說清楚,我怎么著你一個女人了?我沾你了我碰你了?那幾個鱉羔子不是你領來鬧事的?你家的女人都是狗皮膏藥嗎?逮誰貼誰,你他媽不把話說清楚,我剁了你個龜孫子。”
鐘繼鵬這話說得二丫差點笑出來。馮玉姜實在也厚道的過分了點,過去輕輕扯了扯鐘繼鵬的胳膊,鐘繼鵬眼睛一橫,沖著馮玉姜呲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