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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就是找我問我,怎么送她上的車,說沒說什么話,有沒有其他線索什么的。問我下班上哪去了,我說我送走了白紅玲,回來經過剃頭鋪子,順便刮了個臉,公安局都去查實了。一個一個查實了,就送我回來了。”
鐘繼鵬烤著火爐,搓了搓手說:“我哪那么巧騎車帶了她幾步路,算我倒霉。”
“就是,倒霉遇上了,往后爸你可別再隨便送誰回家了,哪里輪到你送?”二丫說著,看看小五,小五坐在鐘繼鵬懷里,已經開始打起了盹。鐘傳強把小五抱過來,叫二丫:
“去給他弄點水洗洗腳。”
二丫說:“湊合一晚上吧,回頭你再把他弄醒了,又得哭兩聲給你聽。”
二丫給小五脫了鞋,鐘傳強把小五抱去里屋床上,跟二丫合力給小五脫了衣裳,塞進被窩里,小五貓兒一樣地縮縮身子就睡了。
鐘傳強跟二丫對了個眼色,叫剛子:“剛子,還不去睡你的覺!”
“對對,都去睡覺去,天這個冷的,回你屋捂被窩去。”
鐘繼鵬這么一說,幾個孩子便一起出了這屋,各自去睡覺了。二丫臨走時瞟了鐘傳強一眼,鐘傳強給了她一個“你別管”的眼神。
鐘傳強跟二丫,一個大學一個高中,如今已經是家里文化最高的了,哪里是那么好哄的?看看馮玉姜一直就沒開口說話,鐘繼鵬今晚上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怕是沒那么容易混過去。
鐘繼鵬也沒打算再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今經過公安局里這兩天,這個道理他算是弄明白了。
當著兒女,鐘繼鵬不想多說,或者有些話也沒法子說。看著幾個孩子一走,鐘繼鵬關上屋門,把爐子的門又放開些,讓那爐火紅紅旺旺地燒著,卻沒敢坐,拿眼去瞅馮玉姜。
馮玉姜坐在小椅子上,一張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來。鐘繼鵬走過去,在她跟前蹲下,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馮玉姜輕輕一抬手,躲開了鐘繼鵬的手。
鐘繼鵬本來就蹲著,索性膝蓋往下一低,就跪在了馮玉姜跟前,同時兩手抓住了馮玉姜的兩只胳膊。
“媳婦,我給你惹氣生了吧!”
馮玉姜怎么也沒想到鐘繼鵬會來這么嬉皮不要臉的一招,她本來坐在那種低矮的小椅子上,鐘繼鵬身架子又大,叫鐘繼鵬這么一抓一跪,幾乎便被半摟半抱地困住,動不了了。
馮玉姜瞪著鐘繼鵬,不說話。
“玉姜,你聽我說,我跟那個女的,真的早斷了,早八輩子就斷了,她肚里懷孕的那個驗了血,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真的。”
“斷了?那就是說以前是接上了的?”馮玉姜終于抬了抬眼皮,不喜不怒地問了一句。
鐘繼鵬臉上訕訕的,砸吧了兩下嘴,懊悔自己沒挑好用詞。想著馮玉姜是個軟和的性子,鼓鼓勁又開始軟化攻勢。
“那個……早八輩子了,真的,再說我也沒跟她怎么樣,就是黏糊了點……媳婦,我知道我渾,我好些地方我對不住你,你看我這不是都改了嗎?你別生氣,我保證以后都不能再犯渾了……”
馮玉姜掙了兩下胳膊,奈何力不如人,沒掙脫,氣得清絲眼淚淌下來了。
“你個王八蛋,你什么女人不好找,你找人家男人當兵的,你就算沒殺人,你也是破壞軍婚你知道不?你要是坑了我幾個孩子,我生割了你也不稱心!”
馮玉姜用力一推,鐘繼鵬一不留神,馮玉姜掙脫了他的控制,站了起來。鐘繼鵬跪都跪了,索性再不要臉一把,雙胳膊一抱,直妥妥地抱著馮玉姜兩條腿,把臉貼在她腿上,趕緊哄勸:
“玉姜,你別咋呼,孩子都睡了,你別吵醒小五。”
“孩子?你想著拐女人就行了,你還想著孩子?你說幾個孩子怎么就攤上你這么個不著調的爹!”
“不是,玉姜,沒你想的那么嚴重,公安局也就是覺著我原先跟這女人有一點不清楚,人都死了,從她調走我統共就見過她幾回,大庭廣眾的,我怎么就破壞他什么軍婚了?我也就是倒霉犯賤,那天她叫我送她,我就順便送了她一段路,誰知道出了這腌臜的事情,我心里也氣自己,你說咱孩子都上大學了,我哪里敢弄出什么事來呀!”
鐘繼鵬怕,鐘繼鵬怎么能不怕?小白鞋稀奇古怪地叫人掐死了,他偏偏倒了血霉牽扯上了。當天小白鞋叫他送一段,一方面他的確也順路,一方面騎車帶著個年輕女人,還曾經跟自己曖昧過的,鐘繼鵬沒抗拒地就送了。
結果,攪進去了吧?這些事要是傳出去,說他鐘繼鵬因為花花腸子,差點叫公安局當殺人犯給辦了,他鐘繼鵬就不用在街上混啦!把老婆孩子的臉也丟的差不多了。最關鍵的是,兒子都大學生了,對兒子影響不好不說,兒子又會怎么看他這個老子?
當老的不正,拉過來墊腚,這話鐘繼鵬自己也說過的。
旁的都還不緊要,馮玉姜那里他其實自己也知道虧欠,人說四十不惑,鐘繼鵬四十往上的大男人了,再因為這個跟自家女人鬧得風風雨雨,萬一鬧散了這個家,還真是不用再活著了。
有一條可以絕對肯定,鐘繼鵬從來就沒想過跟馮玉姜離婚,他為啥要離婚?他女人怎么樣,他自己最清楚,這樣的女人哪里找?何況孩子都這么省心爭氣,也不能叫孩子臉上抹灰是吧?
道理懂,就著這些年來自高自大,對著馮玉姜那個面疙瘩,鐘繼鵬當自己成了人王,男人的賤性總容易犯。
這幾年,鐘繼鵬卻是真的把心放在家里頭了。
結果呢?他想悔改了,卻出了這大條的事情。
“媳婦,原諒我以前渾,我什么事都不瞞你,我坦白從寬,你別生氣了,咱兩個以后好好過日子,我什么都聽你的,行不?”
馮玉姜問:“那你送走了人,你又跑哪去了?要不警察怎么能懷疑你?”
“那個……那個事我都說。”鐘繼鵬抱著馮玉姜的腿,自覺地跪直了身子,才說:“我要錢去了,開始不想叫人知道,就哪都沒說,誰知叫警察疑心上了。”
“要錢?要什么錢?”
鐘繼鵬說:“謝老三家的原先借過我二十五塊錢,好幾年了,她跟謝老三兩口子在場一起借的,死拖著不還。我那天聽說謝老三在嶺上拾了一塊石頭,黑水晶,賣了一百二十塊錢,我回來時就順路就上她家去要我的錢了。”
鐘繼鵬說著討好地掏出兩張十塊、一張五塊的錢,捧給馮玉姜。
“媳婦,給你。從他家要錢,可真是不容易。”
馮玉姜看著鐘繼鵬,氣得一下子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說:
“鐘繼鵬,你覺著咱這日子還能過嗎?你算行行好,趕緊跟我離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得焦頭爛額,總是卡,嗚嗚……
這兩天工作上忙得要死,看見boss就來氣,能碼字的時間都叫工作擠的差不多了。boss,我詛咒他出門撞墻撞成大傻瓜!
☆、第48章 團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