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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這是你兒子寫給我女兒的,你懂不懂?這是一首情詩,情詩!看看他干的什么破事!”
“你兒子把這紙條放在我女兒書包里,還叫她同學發現了。這不是敗壞我女兒的名聲嗎?”
馮玉姜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扭頭去看山子。山子就站在那兒,低著頭,眼睛里憋著兩汪眼淚,不吭聲。
“山子,你寫的?”
“是他寫的字,老師同學都能認出來。”校長說,“叫你們家長來,也是為了對兩位同學負責,尤其是人家女同學,肯定影響不好,哭了好幾回了。”
馮玉姜看著紙條又氣又急,說:“山子,你這孩子,你怎么不聽話呢!”
馮玉姜這么一說,山子兩顆眼淚珠子終于掉了下來,憋屈著聲音說:“媽,不是那樣的……”
椅子上的中年女人蹭的站了起來,指著山子罵道:“不是哪樣的?老師同學都說是你寫的,你還想抵賴?你敗壞我女兒的名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我們家,可不是你們這種人能巴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橙子9、10、11出差三天,今天晚上動身。每天更新一章,已經拜托乖巧的存稿箱了。
因出差情況無法預估,只怕不一定能及時回復各位的留言。橙子不在家,文文全拜托給各位了。
話說boss也真夠狠的,剛放完假就讓橙子出差,畫個圈圈詛咒他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第39章 好消息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們家可不是你們這種人能巴上的。”
十七歲的山子,個子已經比馮玉姜高出一個頭了,瘦高,挺拔,穿著半舊布褂子,低低地垂著頭,在聽到中年婦女這樣的辱罵之后,終于抬頭看了那婦女一眼。
那時候,小孩上學都晚,初三年級又是可以留級復讀考中專的,班級里二十歲露頭的學生甚至都有。小學畢了業就出門子,或者中學畢了業就娶媳婦的,算不上稀罕。這個年齡的學生,就像那時候風靡的朦朧詩一樣,男女的交往已經有了,只不過,比較含蓄隱秘。
一般家長遇上這種事,要么默許,要么暗暗給他掐滅了,免得攪起來難聽。因為這事鬧到校長室,興師問罪的,還真是不多見。大概是山子的紙條碰巧叫多事多嘴的女生發現了,咋呼得好些人都知道,女孩家里急于澄清吧,態度就十分強硬。
學校處理這種事情的方式,無外乎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鬧出去學校影響也不好。山子成績很好,馬上中考了,學校還指望他考出好成績給學校增光爭臉呢,校長找來馮玉姜,也無非就是想叫家長壓服孩子好好陪個禮,認個錯,把這事按下去就算了。沒成想,女生的父親是小鎮上有些身份的,是鄉里的干事,女孩的媽開口就要求學校必須給山子處分。
“我孩子不對,我保證他不再去打擾你家閨女。這背了處分,他還怎么考學?你兩位消消氣,就原諒這一回吧!”馮玉姜道歉。
“這個小孩,道德敗壞耍流氓,你保證有什么用,平白敗壞我女兒的名聲,處分都便宜了,就應該直接開除!”女孩的媽眼睛里帶著鄙夷掃了一眼馮玉姜,再看看馮玉姜懷里的小五,“上學不好好上,凈想好事,他還想考學?你趕緊把你兒子領回家去,正好領回去看小孩。”
馮玉姜說:“小孩子不懂事,紙條不也沒寫啥嗎?”
“那是情詩你懂不懂?我女兒都說了,就是你兒子,整天死纏著她,死不要臉。我女兒是城鎮戶口,哪是你們這樣的人家能妄想的?”
山子看了一眼馮玉姜,她眉頭緊緊地皺著,臉色十分難看。山子終于抬起頭,對在場的人說:“我沒纏著她。紙條是她先寫的。”
在場的人,包括校長,都明顯愣了一下,女孩的媽隨即就咆哮起來:“你胡說什么?你還敢說瞎話!”
山子默默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也沒給女孩父母看,直接就放在校長面前。馮玉姜趕緊湊過去,紙條上同樣是兩行她看不懂的字: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校長看了又看,女孩父母坐不住了,也起身湊過來看,女孩的媽就吵吵起來:“就這么一個破條子,誰知道是誰寫的?”
馮玉姜馬上扭頭去看山子,山子抿了下嘴,說:“誰的字,老師同學也都認識。而且背后有她的名字。”
校長把紙條翻過來,只看到角上一個小米粒一樣的字:潔。
八十年代,很多年輕人著迷朦朧詩。這樣的條子,放在情蔻初開的少年少女那兒,也就是一個朦朦朧朧的表達,十七歲的山子成績好,相貌也好,難免就被哪個少女記掛上了。這個叫張雅潔的女孩給他寫過幾個小紙條,喜歡在上面抄一兩句席慕蓉的愛情朦朧詩,女孩漂亮又洋氣,山子就不免也回過小紙條。
被人發現紙條還公開了,山子一開始并沒把實情說出來,他還尋思自己是個男的,不能把人家女生丟出去。可沒想到,女孩把事兒全推給他身上了,女孩的父母竟然這樣子欺負人。
朦朦朧朧的小初戀啊!
女孩的父母臉色就尷尬難堪了。他們這女兒也十七了,仗著城鎮戶口,本打算畢了業能攀上一門高枝的,也因此就格外維護女兒的“名聲”,哪知道現在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這種事,男孩一方被傳出去,倒也不會太怎么樣,女孩這樣做要是被傳出去,那可就不好聽了。
“校長,你看這紙條,還用不用拿去叫老師同學都認一認?不能胡亂冤枉了誰的。”馮玉姜就對校長說。
校長看看那夫妻倆,笑笑說:“那個,我看,就算了吧?你娘倆該上課的上課,該去忙的去忙。馬上就中考了,山子希望還是很大的。”
馮玉姜一手抱著小五,一手拉著山子,抬起頭從校長室走了出去。馮玉姜是直接往大門口走的,經過山子的教室,她站住,松開山子的胳膊,說:
“你去上課吧。”
“媽,是我不好……”
馮玉姜說:“天鵝肉咱不指望咬一口,你呀,你給你媽爭口氣,好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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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中考的分數還沒出來,二丫的好消息倒先來了。
那天頭晌,二丫從學校看分數回來,臉上看著有點不高興。馮玉姜尋思怕沒考好,就安慰了一句。
“二丫,是不是考得不好?你本來就是跳級的,考不好也不礙事。”
二丫撇著嘴巴說:“是考得不好。我在我們學校考了第一,但是咱鄉里有個家伙比我的分數還高,搶了全鄉第一名,氣死我了。”
馮玉姜一聽,把手上正在洗的碗一撂,激動地說:“那你考全鄉第二?考上初中了?”
“嗯。這倒霉第二名。”二丫說。
馮玉姜在飯鋪里轉了一圈,擦著手看看飯鋪桌案上的菜蔬,說:“那個,趕緊再去多買點旁的菜,這個事,該請老師喝酒的,咱不能裝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