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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餡兒用葷油，不用放太多。包子外面溜的油你得用素油，光溜油太費(fèi)了，開始都是溜的水，等到包子快熟了，再溜油，油混著水，都粘在包子皮上，就顯得油光光，看著就好吃，還不費(fèi)油?！?

馮玉姜就著孫二嫂的熱鍋，自己動手剪熟了一鍋包子，看起來賣相不錯。

“這閨女是個心靈手巧的，你二嫂頭一回學(xué)煎包子，手忙腳亂的，麻爪子了。”孫老太夸她。

馮玉姜當(dāng)然不敢說自己前世做過這東西。她笑笑，說：“到底比二嫂做的差。再做幾回就有經(jīng)驗(y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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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背了個大大的黑鍋回家。

“這弄得什么？”鐘繼鵬擰著眉問她。

“包子鍋。干媽送給我的?！瘪T玉姜直笑，招呼鐘繼鵬：“快來幫我接一把呀！”

“弄這么大個鍋干什么？”鐘繼鵬從她背上接下包子鍋，審視著碩大的鍋，直徑得有半米多，平底，深淺不過一拃，像是用過好長時間了。

“這是干媽年輕時煎包子賣的大鍋，現(xiàn)在不賣了，她自家吃用小鍋?！瘪T玉姜笑盈盈地望著鐘繼鵬，說：

“我想上街賣油煎包?！?

“賣油煎包？”鐘繼鵬十分詫異，“你會弄油煎包？”這油煎包子，鐘繼鵬去縣城交賬時吃過兩回，他真不相信自家女人會做這個。

“會?！瘪T玉姜干錯利落的說。

“你說真的？”

“當(dāng)然真的?！瘪T玉姜說，“你想想，家里現(xiàn)在三個孩子上學(xué)，過兩年山子要是考上高中，就更需要錢了?，F(xiàn)在農(nóng)閑，咱做點(diǎn)小生意補(bǔ)貼家用，不是挺好的嗎？”

“話是不錯。”鐘繼鵬猶豫著，說：“現(xiàn)在做點(diǎn)小生意倒也沒人管?？赡阋粋€女人家，上街賣包子，我在鎮(zhèn)上工作呢，這臉上不好看??！”

“臉上好看不能頂錢花呀！”馮玉姜好生跟鐘繼鵬商量，“現(xiàn)在做生意公家不管了，又不是頭幾年，不興做。咱不偷不搶，有什么臉上不好看的！”

鐘繼鵬持懷疑態(tài)度。馮玉姜也不再爭辯，去鍋屋拿了一顆白菜，兌了些泡軟的粉條，在鐘母惡狠狠的目光下舀了兩碗白面，當(dāng)天晚上就給全家做了一鍋噴香的油煎包，吃的兩個孩子狼吞虎咽。

“比我在縣城吃過的不差?！辩娎^鵬說。他看看鐘母，拍板：“行，你做吧，反正孩子都上學(xué)，不用人看著。家里的事兒，媽你多操忙點(diǎn)?！?

鐘母翻翻眼皮，慢吞吞地說：“家里的事我哪天沒操忙？不過這生意是小生意，可這又是白面又是油的，賠了錢怨誰？”

馮玉姜忙說：“媽，你放心，我一定好生做。都是些吃食，賠不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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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姜從鐘繼鵬手里拿到了15塊錢，這是她的本錢。她找人弄了個跟包子鍋搭配的爐子，添置了鏟子、盤子和兩張小小的木桌，買了兩斤豬板油，就用自家蘿卜窖子里收著過冬的蘿卜，把家里現(xiàn)有的幾斤白面發(fā)了，這天天還沒大亮，就把一大堆家什放在一輛手推車上，推著去鎮(zhèn)上。

好在她家離鎮(zhèn)上不遠(yuǎn)，三里路。趕到街上，她找了塊避風(fēng)又干凈的地方，支起了包子鍋。不大一會子，鍋里飄出誘人的香味兒，吸引來一堆人圍著看。

今天逢集。

馮玉姜就是瞅準(zhǔn)了這逢集的日子，第一天開張。

“這是什么做法？”

“油煎包。用油煎熟的。油亮噴香，嘗嘗？”

“看起來不錯，嘗嘗。”

開張生意比馮玉姜預(yù)想的還要好。油煎包比水餃大一些，她賣一毛錢四個。算算利潤還是可以的。

在攤子上坐著吃的，她就用盤子端上去，還提供熱水；上學(xué)的孩子來吃或者買了帶走了，拿兩根洗過的高粱桿一串，串成包子串兒，買的人邊走邊舉在手里吃，吸引了街上走過路過的目光。

開始時她做好了包子等顧客，漸漸地客人開始等包子出鍋，等馮玉姜賣光了最后一鍋包子，天還沒到晌午呢！

一家大人領(lǐng)著個哭哭啼啼的孩子找到她的攤子，問：

“賣油煎包的，還有嗎？給串一串。”

“沒有了?！瘪T玉姜抱歉的笑笑。

“沒有了？你看這孩子，看人家吃，哭著鬧著要。你再給煎幾個吧？”

“面都用光了。明天吧！”馮玉姜說。她把家里幾斤白面都發(fā)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賣光了，等會兒得趕緊先去買白面。

馮玉姜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熱水，一口喝光了。她捶捶累酸了的胳膊，扒拉了一下圍裙兜里那一大包硬幣、毛票，心里直樂。

這生意，能做。

☆、第10章 小姑子

鐘傳秀新婚滿月了。

滿月三天，鐘傳秀回娘家來“過九天”。過九天的風(fēng)俗，是指新婚滿月第三天，娘家父親帶上酒和肉到婆家去，拜望親家，說些子客套話，大意是閨女在家不會干活，請婆家教著干；閨女有不懂事的地方，請婆家多管教之類的。

拜望之后，可以接閨女回娘家小住幾天。

鐘傳秀回來時面色如常，可知女莫若母，馮玉姜還是看出了些什么。

“怎么啦？跟女婿拌嘴啦？”

鐘傳秀低著頭說：“沒?！?

“你老實(shí)跟媽說，到底怎么啦？”

鐘傳秀吶吶半天，忍不住掉了眼淚。

吳雙貴的妹妹，吳雙玲，把這個新過門的嫂子給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