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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川在兩位警員的護送下前往城南公安分局。
一路上他很想說些調侃之類的話,因為他很不習慣人與人之間的夾著隔膜,兩位警員的不茍言笑,似乎已經暗示了與孟西川的關系只能近到如此。孟西川只好端正了自己的態度,把自己擺在了正常公民的位置上。
公民擁有保持沉默的權利,所以孟西川一路上也做到了嚴閉其口,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窗外正在徐徐上升的溫度上,心情也隨之愜意起來,剛上車時的拘謹感也終于煙消云散。
西川一路數著過往的公交站點,心中反而最擔心的是錄完口供后,自己是否還能坐他們的車回來。
車程大約需要三十分鐘的時間,曲洛銘和余素卻已經身處林中苑前面的公園里,陽光透著樹葉稀稀散散的落下輝斑,照射在余素白皙的臉上,映襯出膚色的嬌嫩。曲洛銘不停的找尋話茬同余素聊天,但是他自己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余素秀美的臉龐上,反而在言語上怠慢了余素,有一句沒一句,惹得余素有些惱怒。
余素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二十分鐘了,是否還要繼續等下去,她不免心生焦慮,而一旁的曲洛銘沒完沒了的說些無關痛癢的奉承話,總讓自己覺得很惡心。
唉,孟西川沒到,和這家伙一起能完成工作嗎?
余素搖搖頭,看來只能改日再來看了。
“余素,你干嘛去?”曲洛銘看見余素收拾地上的物件,連忙問道。
“回去吧,少了孟西川,今天肯定做不成什么事。”
“他有這么重要?”曲洛銘顯然對余素忽略掉自己的存在感到不服氣,“少了他,也未必辦不成事。”
“呵呵,聽你的意思,你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不成?”
“當然了,不過一直沒人問我而已。”
“那好,你告訴我你能發現什么?”
“不是能發現什么,而是已經發現了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余素顯然被曲洛銘的話繞的心煩意亂。
“其實呀,我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就發現這里面的詭異。”
“煞宅是么?這我早就看出來了,還用得著你說!”余素對曲洛銘說的話嗤之以鼻。
曲洛銘反而露出輕蔑的微笑,“看來你真的是低估我了。其實有件事我發現了以后一直沒說出來,因為這件事和孟西川的關系重大,當著他的面我不便于說出,但是你現在這么看不起我,我倒是可以說出來,讓你知道我是如何的觀察入微。”
“那好,我洗耳恭聽。”
“你跟我來。”曲洛銘奪去余素提在手中的東西,余素無奈的搖搖頭,只好跟在他后面。
曲洛銘帶著余素穿過林蔭,走到林中苑小區的門口。
才幾天的時間,林中苑三個大字似乎又銹濁了一些,曲洛銘只抬頭看了一眼便感到一陣眩暈,不過他顧不上這些,拉起余素的手走向大門側面的保衛室。
“你看看這些地上的舊報紙有什么不同?”
這塊巴掌大小的保衛室里早已無人職守,當曲洛銘和余素進入的時候,地上的塵埃被揚起在空中,在陽光的照射下無所遁形。
“咳咳,帶我來這里干嘛?”地上到處散落著舊報紙,余素隨手撿起一張,然后用力抖落上面的灰塵,灰塵在空氣中更加肆掠,嗆得余素忍不住咳嗽起來。
曲洛銘沒有回答她,而是讓她自己找找看有什么不同。
余素從報紙的正面瀏覽到背面,發現報紙的日期是今年7月11日,離今天并不算太久,所以紙頁沒有泛黃,字跡也比較清晰。
她又掃視了一下報紙的內容,這是一份環球日報,里面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內容。
余素不明白曲洛銘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她只好再次彎腰撿起地上的一份報紙,把兩張報紙放在一起,終于有一處明顯的痕跡引起她的注意。
“這是……”余素望著曲洛銘,曲洛銘露出會心的微笑,他心中不免對余素的好感更近一分——真是一個洞察入微的女孩。
曲洛銘也拿起一張報紙,指著報紙的一角說道:“我們公司每個季度都會訂閱環球日報,這種報紙雖然是實時更新,但是我們公司的人基本沒時間去看,所以報紙都會積壓在我這里。”曲洛銘說到這里就停住了,他忽然想到怎么可以把自己收發報紙這種工作也說出去呢,這不是滅自己的威風嗎?
于是他趕緊跳過這段次要的前述,繼續說道:“我這人有個習慣,就是使用訂書機的時候喜歡上下各訂一個T字型的針眼,這樣訂的既牢固又美觀。”
余素不免在心底鄙視曲洛銘,每天真是閑的沒事干,不過她還是裝出敬佩的表情詢問他:“那這些報紙到底和孟西川有什么關系”。
“我一開始并不知道是孟哥拿走了這些報紙,直到那天進門的時候,我看到地上散落著這些做著標記的報紙,頓時才清楚怎么回事。不過我當時也沒多在意,只是詢問孟哥這里丟這么多報紙干嘛,結果他跟我說,他也不清楚,應該是這個城市里的流浪漢路過這里,順便借住一宿后留下的。”
“我明白了,這么說來他自己可能都沒留意到地上的報紙是他從公司帶回來的。”
“嗯,而且我有個比較大膽的假設。”曲洛銘睜大了眼睛。
“你說說看。”
“我懷疑,孟哥住在這里的時候,每天晚上過夜的地方可能就是這間保衛室。”
明明陽光明媚的晴空突然襲來一陣冷風,在保衛室里打了一個卷兒后,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當說完自己的假設后,曲洛銘開始后悔了,他感到身體似乎打了一個寒顫,雙腿如同穿著浸濕的庫管,又重又涼。而余素則陷入了沉思,眉心間驟然卷起一陣寒意。
她抬起頭,發現曲洛銘已經目光呆滯,與剛才偷窺自己想比,現在的雙眼完全沒有神采。
余素伸出雙手,在曲洛銘的面前用力拍掌,曲洛銘“喔”的一聲,終于回過神來。
“走吧,進去看看。”余素從口袋里掏出一對橡皮耳塞遞給曲洛銘。
曲洛銘趕緊避開,“不行,就我們兩個人太危險了,還是等等孟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