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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大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獨孤茗此時的心情五味雜陳,因為孩子距離出生越來越近了而興奮,但又憂憤于慕容恪和納蘭彥雙雙失蹤的近況。她每天都會照舊去梅林的地窖給納蘭彥送飯,但這一天納蘭彥居然失蹤了。
鐵鏈上多了兩道刀痕,顯然是被刀鋒斬斷,而納蘭彥已經沒了蹤跡。獨孤茗像個瘋了的女人一般左搖右晃地癱軟在地,在角落里她忽然發現一顆寶石,一只很漂亮的寶石。
如此獨特的寶石,是不常見的,獨孤茗想起了當年父親帶著她們姐妹倆去京城時,特地吩咐京城的天下第一金匠周大金匠為她和妹妹打造了兩副耳環,其中一副自然是掛在她耳朵上的,至于另外一副,當然是妹妹戴著。
兩副耳環上鑲嵌著的正是這種寶石!
但如今妹妹的貼身之物居然出現在了地窖,恰巧納蘭彥失蹤,獨孤茗將矛頭指向了一向單純無邪的妹妹,獨孤秀。
獨孤秀與納蘭康訂婚后,兩人基本形影不離,與獨孤茗的來往自然也就少了。更何況,未婚先孕的丑聞在獨孤家是不可饒恕的,她也不想讓人知道,但那是她的妹妹,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
但凡有任何不方便的事情,獨孤茗都會去向妹妹求救,這回卻不一樣了,她要去質問她的妹妹。她將小腹用一根細長的布帶一圈又一圈地勒緊,穿上了一件寬大的長衫,踏進了獨孤秀的閨房。
“姐姐?你到底跑到哪兒去啦?我們到處找你!你可真狠心,連我都不要了。”獨孤秀面露凄色地看著姐姐,手里卻穿針引線地繡著一幅錦繡鴛鴦。
鴛鴦已經繡了一半,獨孤茗單刀直入道:“秀兒,你是不是去過地窖?”
忽然一根針扎入了獨孤秀的手指,幾滴鮮血染紅了她手里雪白的錦緞,她故作鎮定地笑道:“你瞧我,沒有你的教導,我連鴛鴦圖都繡不好了。”
她轉而起身,緩步走到桌前,為獨孤茗倒了一杯茶,問道:“方才姐姐說的什么地窖?”
獨孤秀轉頭的瞬間,獨孤茗赫然見到她耳朵上帶著的那副耳環上有一只果然沒有寶石,寶石雖小,但卻光彩奪目,一眼便可看出來,想必獨孤秀一直在關心其他事情,所以沒有在意罷了。
獨孤茗似乎明白了,她不再繼續問,而是扶著腰,緩步走了出去。獨孤秀瞧著姐姐的身子,輕聲問道:“姐姐,你別走啊,爹和大哥都很想你,你去見見他們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距離上次幫她忙已經過了很久,獨孤茗嘴里忽然多了幾分苦澀的味道,她半低著頭小聲道:“我,我沒臉見他們。”
獨孤茗無助的很,此時的她根本找不到任何依靠,在她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慕容恪,也不是納蘭彥,而是蕭南風,她覺得只有這個男人才有能力幫助吧,她也只能靠這個男人了。
所以他去找了這個男人,然而她心目中那個人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蒼松刀客了,如今他有了個安穩的家,還擁有一個漂亮的鄰家小妹。
獨孤茗一個人坐在梅林中,摸著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忽然覺得人生所有的希望都沒了,除了肚子里的這個孩子,這本是她年少無知的苦果,但此時卻成為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今天,她再次帶上面紗,想要去看一看蕭南風,至少,她該找個地方生產,如果還有一個人愿意幫助她的話,那個人一定就是蕭南風。
她的步子走的很艱難,此時的她幾乎連半分輕功都用不了了,因為他的身子太虛弱太虛弱了。老馬家離獨孤家有三十多里路要走,獨孤茗沒走到一半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一塊木板上,木板下有兩個輪子,這是蕭南風的運糞車。獨孤茗皺著眉頭從木板上半坐了起來,看見蕭南風一言不發地瞪著她懷中的大肚子,漸漸低下了頭。
“謝謝你,我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慈愛地摸著自己的大肚子,獨孤茗嘆息著。
“我沒想到,你知道我跟納蘭彥的關系,他的孩子我自然是要收留的,即使不情愿,你也早就該來找我。”蕭南風誤以為這是納蘭彥的孩子,對納蘭彥不幸的人生還存有一份僥幸。
獨孤茗想說些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她幾次開口都又收了回去。不管是誰的孩子,只要是她獨孤茗的孩子,她就不能狠心讓他沒有出娘胎就失去了生命的希望,所以她默認了。
當蕭南風的板車回到家的時候,崔云云正在院中收著晾曬好的衣服,見著一個女人被蕭南風推了回來,她手里的衣服刷的一聲全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