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這說的我都明白。”謝淮隱長嘆一聲,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如果他真的是有心事的話完全可以用剛剛云姝對自己所說的那一番話來安撫自己讓自己接受這個理由,可看到原本還算是十分意氣風發的人現在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今日看到謝淮安的時候可比他之前去蕭王府的時候瞧見的還要可悲,那曾經也可算是雍都女子夢中良人之一的人現在消瘦的那一身衣衫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他似乎都能夠聽到那行走的時候那消瘦的骨頭所發出的聲音,更可怕的是那一雙眼睛,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謝淮隱這心中就覺得冰涼的厲害。
“你現在可憐他,可你若是有一天著了人的道的時候,說不定這后果會比現在的蕭王更加可悲,因為你的對手絕對不會像是陛下這樣仁慈,會給你留下性命的。”云姝道,“樹大招風。”
謝淮隱當然也知道這一點,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自也是十分上心的,他道:“你莫要這般總是在說我了,我這樹大招風你這也可是一點也不差的,你才是要小心才是。”
謝淮隱對比起擔憂自己其實還是更擔憂云姝一點,想想他的確是樹大招風,可同樣的云姝也是不差的,要知道也就是因為有云姝的關系,這招商局少了他云姝也是能夠撐起來的,可少了云姝的話,那可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事情,而是缺少了整個主心骨。
“你的安排難道還不夠盡責不成?”云姝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也是帶了幾分笑意,別看謝淮隱這人有時候是有些靠不住,這心腸有時候也是軟的過分,但做起事情來的時候倒也不至于是半點也沒有分寸的,甚至也還是粗中有細的很,安排的那些個暗衛只怕也是不少,否則云姝還真的是有幾分擔憂自己的性命,這人到底也是怕死的,能活著的時候誰是不想好好地活著。
可凡事總有意外發生的事情,謝淮隱倒是很想這般說一句,但這轉念一想之后又覺得說出這種話來在大過年的時候實在是太不吉利了,說出口之后都是要呸呸呸個幾句的。
“對了,安插在琉球那邊的探子回了一個密報過來,說是琉球和高麗也開始研制貨幣了,姝兒你看這個?”謝淮隱倒是也沒有想到會得來這樣的一個信息回來,而且從回來的信息卻還是讓謝淮隱覺得有些意外的很,雖說大慶發行了大慶幣,要是高麗發行什么高麗幣或者是琉球發行什么琉球幣認真說上來的時候,謝淮隱還真的沒什么可覺得意外的,這就和開了飯館子是一個道理,你這菜館子里面有一道菜備受好評,到時候就算是你不開分店,這菜色都能夠在別的店里面看見,到時候這味道那可就算是兩說的了。
“哦?”
云姝倒也有幾分的意外,抬眼看了謝淮隱一眼。
“琢磨著大概是從高麗哪兒傳到琉球去的消息吧,畢竟高麗同我們大慶還算是離得靠近一些,琉球和高麗之前也可算是時常有往來,所以知道也沒有什么可奇怪的。大慶幣最初的時候的確是有幾分讓人難以接受,但等到習慣之后還真的覺得十分方便,只要是用過的人都覺得沒有什么不好的,所以高麗和琉球想要按照大慶的模式來印刷貨幣,這也可算是明智之選。”謝淮隱道,“我倒是也有幾分想要看看他們能夠做出什么來的。”
“恩,先看著再說,不知道長塑那邊有沒有這樣的想法。”云姝道,夜晚實在是太過清冷,呼出去的氣息也都能夠凝成白霧。
“長塑那邊,暫時還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來,想來可能還真是沒有這樣想法的。”謝淮隱道,反正打從通商之后,高麗和長塑之間只怕也是在大慶之中安插了不少的探子。同樣的他們大慶也是安插了不少的密探,為的就是掌握住彼此之間的消息罷了。
所以能夠打探到這樣的消息對于云姝來說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可意外的。
“那大概是會從什么時候開始發行他們所屬的貨幣?”云姝忍不住又問道,因為和謝淮隱說著這些正事的關系,現在的她也可算是越走越慢。
在這個寒冷的夜晚之中其實說這種正經事也不是謝淮隱的本意,他的夢想還是抱著自己的孩子打著燈籠走上這長長的街道玩鬧,就像是前頭的那些個尋常百姓父母一般,只可惜現在的他別說是孩子了,連妻子都還沒有,這點夢想完全真的就是在做夢。不過能夠同云姝這般一起倒也還是謝淮隱覺得不錯的事情,他的腳步也是越來越緩慢,完全同前頭的柳云軒和兩個小子相差了許久,正月之中云姝自己也已經提前說了只怕是沒有什么時間來處理正事的,今日又是除夕,這般走著干脆將守歲走完也成。
云姝走了幾步,卻也還是倒回了頭,倒是讓謝淮隱嚇了一跳,這話說的好端端的就算是自己剛剛胡思亂想沒得及時回答了云姝的問題,她這脾性也不是這般大的人,應該也不至于因為這樣就要掉頭回去吧?
“這天委實太冷了,且去你晉王府上坐上一坐,等到守歲之后我再回了柳家也好過在這清冷冷的街道上受凍的好。”
云姝道,如果不是因為云初云起,云姝還真是不樂意在這冷冰冰的時候走出家門來,現在柳云軒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很顯然是將她留著給謝淮隱說說話來著,左右他們三人后頭還有不少人看守著,兩個孩子也便是湊個熱鬧走上一走罷了,差不多柳云軒也便是會帶著人回了家定是不會讓兩人在外頭皮太久,云姝自是不會委屈了自己,索性現在離了晉王府也不算太遠干脆回了頭等到守歲結束之后家家戶戶都出門來放開門炮仗的時候再回了柳家倒也無妨。
謝淮隱對于云姝這點要求也是完全支持,他也覺得外頭冷的要死,看著云姝那一張臉都凍得有點發青的樣子他都覺得有點于心不忍,剛剛要不是顧念著柳云軒的存在他早就已經扯著人回了晉王府上了,哪里還會讓人在外頭受凍,現在聽到云姝這般說的時候他可是巴不得的很。
“這般冷,那兩熊孩子在外頭走走且意思意思也就罷了,倒是走上性子來了,外頭真真冷的厲害,咱們且回去紅泥小灶吃點東西暖暖身子,且不說,我在宮中也還真是沒吃兩口這肚子也還有幾分餓了。”謝淮隱笑著,他牽了云姝的手就一臉開心地朝著晉王府而去,到時候飲上一杯溫酒,這才是冬日里頭應當有的日子,若是云姝現在住的是晉王府而不是柳家那就更加美好了。
正文、第二百零四章
雖是年三十,晉王府上大半的家丁都放了年假,主要是這王府之中從頭到尾也就只有謝淮隱這一個主子,連個女主子都沒有雖是過年也用不到那么多伺候的人,謝淮隱這大筆一揮,干脆就讓府上大半的人都休息去了,家生子的都休息去了,而那些個買來的人也便是給了年終獎金甚至還給了人幾日假,讓回去一家子團圓一番,這般舉動也是讓府上的奴婢們感恩戴德不已了。
當然這逃跑的心思那也是不敢有的,大慶之中對于逃奴的律法還是十分嚴重的,采用是連坐的方式,到時候自己受罪還是不打緊的,連累了家人是他們怎么都不敢瞧見的后果,所以也十分珍惜這難得的休息日子,再者也便是覺得晉王府上也可算是十分不錯了,主子好相處的很,給的月錢也不錯。
雖說府上如今伺候的人不多,倒也還是十分迅速地弄了一個火爐出來,切好的肉片,溫泉附近大棚之中出產的新鮮蔬菜,零零碎碎地準備了好一些,甚至還溫了一壺酒。
謝淮隱倒像是真的餓得有點狠了,吃了一些個東西之后方才同云姝一同吃著那桃花釀,這桃花釀倒是十分適合姑娘家飲用的酒水,每年桃花盛開的時候摘取盛開的桃花花瓣精心釀制而成,口味清淡入口的時候甚至還能夠品出那淡淡的桃花香,可別看這桃花釀入口清淡,事實上這后勁也是十分的足,等到上頭的時候可半點也不比那些個烈酒少。
云姝同謝淮隱是在書房之中,這書房里頭堆了不少的冊子,怎么看怎么覺得有幾分的凌亂,但仔細一看的話,熟悉謝淮隱這人的工作習性的云姝倒也能夠發現,之前堆積的下來的戶部的合算的事情,謝淮隱這些日子也沒有放下,也可算是合算了不少。
外頭的雪撲簌簌地下著,書房里頭因為有炭盆的關系倒是暖和的很,云姝也喝了兩杯桃花釀之后這才覺得整個人暖和了起來,吃她是吃不下了,所以現在正在看著謝淮隱給她的關于高麗和琉球的密報,但展開那小小的紙張之后,云姝看著上面那文字的時候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幾分迷茫。
謝淮隱在瞧見云姝那一臉不解模樣的神色的時候終于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一貫運籌帷幄的云姝也有這般不解模樣,他這才覺得這般模樣的云姝才是有幾分像是她現在這般年紀所應當有的。
這上面的不過就是尋常的家常用語,這看著的時候似乎是在說著十分尋常的事情同高麗和琉球的那些個事情似乎完全沒有什么關系一般,云姝看了一眼大約也知道這尋常的其中還是要一點門道的,反正這一點她是看不懂的。
“這上頭的是特制的密碼,也便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夠看得懂,所以即便是不小心被人發現了,也只當是尋常的書信不過,定是半點也不會想到這其中會有點什么的。”謝淮隱道,也便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沒有人懷疑過他們傳遞的消息,“你若想學,等有時間的時候我教你。”
云姝將手上的紙折疊好:“等有空再說吧,倒也不是這般想學。對于高麗和琉球的事兒你說著就成,他們是已經印刷了貨幣還是只有這個打算?”
“已是在開始印刷了,但這貨幣要發行的話大約還是要一段時間吧,那些個密探要打探出來這些個信息那也是需要一些時日。”謝淮隱道,“大約是受了咱們大慶的影響的緣故,這倒是學的挺快的。”
“在你看來,高麗和琉球發行貨幣的話,你是樂見其成的?”云姝看著謝淮隱問道。
“難道你覺得不好?”謝淮隱涮著那切的薄薄的肉片,涮了一片,沾了醬汁之后塞進嘴里,咀嚼了好一會,似乎也在思考著剛剛云姝的那個問題,等到咽下去了之后這才又開口,“我覺得即使是高麗和琉球這樣做了之后大概也不會影響到我們大慶什么的。畢竟高麗和琉球的貨幣又不可能會在我大慶的境內使用。”
“這話要說沒錯也沒錯,但要說錯也有錯。”云姝慢慢悠悠地道。
“為何?”
“的確高麗和琉球的貨幣是不可能在我大慶境內使用,但貨幣這種東西既然我們能夠制造出來,高麗和琉球自也是能夠制造出來的,若是再有點心思的人,仿制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云姝這話讓謝淮隱微微蹙了蹙眉頭,覺得自己似乎被云姝用一座山給壓住了似的,她這意思就是說有些人會起了心思做出制造假幣的事情來了?
“不至于吧?”謝淮隱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如今是有些食不知味起來了,現在的他哪里還有半點的心思來吃東西的,這都已經快憋屈死他了,哪里還有什么胃口吃的。尤其是一想到若是會出現假幣之后的后果,他都忍不住挺直了背脊,后背一片冰涼。
“很至于,”云姝嚴肅地回答,“永遠不要將利益看的太輕,在暴利之下自有勇夫。”
在現代那樣的技術下都還會出現幾乎能夠以假亂真的貨幣,更何況是在這古代,不過就是早晚的問題而已,自然可能會出現的。
“可在貨幣上,你我都已經小心之后再小心了,也培植了大量的辨別真偽的專業人員,那到底也應該能夠有能夠應對這事之人吧?!”謝淮隱想了一想之后又道,“刻板的話還是掌握在我們能夠信任的人……”
“永遠不要小看人的智慧。”云姝又道,“天底下那些個能工巧匠多了去了,有可能那些個厲害的角兒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都不知道。不過高麗和琉球要鑄造屬于他們的貨幣這對于我們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到時候讓人從高麗和琉球之間弄點樣品回來,我們也可以仿造出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制造高麗和琉球的假幣?”謝淮隱驚訝道,他甚至還放低了聲音在哪里,就怕自己剛剛那一句話的時候會泄露點什么似的,雖然現在是在他的晉王府上,外頭守著的也便是他最心腹的人,可云姝剛剛所說的話那也實在是太讓他覺得意外了。
“只是提前備下,有備無患而已。”云姝說,她的神色之中半點也沒有被謝淮隱剛剛那一句話所說的有任何不悅的神色,事實上她剛剛那一句話的意思也的確就是這樣了,她就是打算制造高麗和琉球的假幣。
“為何,其實我們壓根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不是?”謝淮隱不明白云姝只是為了有備無患而已的話壓根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到時候說不定反而是一種浪費也未必。
“只是覺得高麗和琉球要鑄造錢幣的時機有點問題,”云姝想了想道,她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要率先做好保護工作才行,等事到臨頭之后再去想辦法那可就有點遲了,危機也是時機的一種嘛,“若是到時候高麗和琉球提出要以大慶幣來購買的話,這樣的要求絕對絕對不能答應,在對外貿易那一塊上,作為交易的貨幣至少只能是金銀,不能是其他的東西。”
金銀天然不是貨幣,貨幣天然是金銀。不管到時候演變成什么樣子,這金銀一類的東西那還是要有的,所以云姝也不會允許在外貿上面出了這樣的岔子,被自己一手產出的大慶幣玩弄這也是云姝所不能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