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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的臉色默然一變,他看向謝淮隱,這個王爺一直不著調的,這兩年是越發了,“看來晉王是覺得只要是能夠有銀子那么就能夠在朝堂上說得上話的了?老臣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原來我們大慶也是靠銀子來說話的了,那是不是代表著只要是有銀子的人那就都能夠入了朝堂說話了?”
嘿!這老匹夫!
謝淮隱真有一種想要撩起自己的袖子和這老頭干上一場的沖動了,看他這話說的,那叫一個讓人糟心的,這算是個什么意思,是指賣官弼爵不成?
但謝淮隱的心情雖是十分的糟糕,但臉上卻還是掛著笑意,那笑意更是盎然的可以:“王丞相這話怎么說的呢,可現在柳小姐即便是有銀子也沒有在朝堂上說上話不是?事情的起因也不過就是柳小姐設計了新式的武器,也沒從國庫之中掏出了銀子去研制不是?也沒有鼓動朝堂上的人跟著一同去研發,更沒有在朝堂上大放闕詞說自己怎么怎么能干,左右不過就是一個有心人士想要為我們大慶出謀劃策,我們不能禮賢下士招募賢僚也就算了,難道還要肆意打擊不成,這事成了也是大慶的幸事,不成左右損失的也沒有損失到國庫之中。王丞相對于這件事情上的執念一直頗深,在初期的時候就一直可見王丞相一直在反對,沒想到到現在這個時候還在反對呢,王丞相這是打算做什么呢?”
謝淮隱哪里不明白,王恒這是在借著這次機會暗指如今他監國的皇姐呢,借著云姝的事情也跟著一起打壓。
王恒面色黑沉,他道:“老臣這般作為也都是為了大慶著想,像是晉王這般容易相信人的,只怕到時候被人利用了也怕是沒有發現的吧。再者,這女子參與這些重要的事情可自古是沒有這樣的先例在。”
“本宮不就是先例?!”謝瑾婳看著王恒,“王丞相的思慮本宮也明白,柳家小姐所參與的不過就是研制罷了,大慶對于大批量的兵刃生產也是有嚴格掌控的。柳小姐一不當權,二未謀利,今日王丞相也能夠看到研制出來的結果,何不先靜下心來且看上一看,等到看完了之后若是沒有達到王丞相心中的標準,那到時候王丞相再說反對的事情也不遲,何必是這般緊咬著半點也不松口呢?”
老夫痛恨的也便是你這個先例。
王恒略一沉默,然后方才道:“若是公主覺得今日這結果不盡如人意的話,那又當如何呢?三軍一事,可不是這般能夠隨意胡搞亂搞的,總得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才對吧?”
謝淮隱看了一眼王恒,搶在謝瑾婳說話之前搶先道了一句:“本王對這事一直處于贊同之態,若是今日的減壓不盡如人意的話要負責之人也是本王,所以本王愿意卸下戶部一職,也好讓有能者居之,王丞相覺得如何?”
謝瑾婳看了謝淮隱一眼,她原本還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是個沒多少心眼的人,可現在看來他也分明會耍起了手段來,他這戶部主管的位子原本就打算在這兩日撤了下來,只是這事還沒有人知道而已,沒想到他竟會用是這事來堵了王恒的口,算起來不管是如何他都沒什么損失嘛。
元熙帝也看了自己這個一直實心眼就是有時候有點傻缺的兒子,可現在這心眼看起來也不像是那么實了?這是誰的功勞又或者說是誰的錯?!他知道這其中必定會有云姝的關系,在潛移默化之下,他若是不受半點的影響那也不大可能。
白澤宣早就已經對這一群老頭有些不大耐煩了,他是最初接觸到新式武器的人,原本的他對于這件事情也沒有那樣的熱衷和看好,在看到那些個設計圖紙的時候他的確是有幾分小意外,甚至在制造出小模型出來的時候,他雖是覺得驚艷,可還抱有不能成型的意思,但等到真的將東西鍛造出來之后,白澤宣這才覺得自己已經小看了云姝,這人根本就是一個完全看不透的人物,他原本還以為云姝只會做一些個生意上的事情,直到那些個武器拜訪在他的面前而他也看到了那威力之后,他才覺得自己對云姝的了解那還真的是半點都不多的。
這樣的人,也難怪謝淮隱會打從一開始就這樣的另眼相看了,若不是謝淮隱是自己的兄弟,白澤宣覺得真的很難不對云姝起半點的漣漪。
白澤宣也上前了一步道:“剛剛王丞相說本將軍失職,若是王丞相看了之后還覺得本將軍是有失職的話,那么本將軍也無力掌管三軍統帥一職,也是甘愿退位讓賢。”
王恒聽到白澤宣也這樣說的時候,他微微挑了一挑眉,要知道現在謝瑾婳這背后除了元熙帝的支持之外,剩下的兩個最大的支持者也就是掌管著戶部的晉王謝淮隱和統帥三軍的白澤宣,要是這兩個人都不在那樣的地位上之后,還會有誰能夠幫襯著謝瑾婳呢,只是在病重大部分時間都用作休養的元熙帝就算有心也未必是有那樣的力,折斷了謝瑾婳左膀右臂,那無異是將人逼到了死角之中,她即便在朝堂上想要指手畫腳只怕也沒有那么多人信服了。
可這左膀右臂又怎會是這樣輕易拿捏住的,王恒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這兩年謝瑾婳越發的如魚得水,可現在聽到兩人這般說的,王恒自是高興的,可同樣的也有幾分擔憂,白澤宣和謝淮隱竟是以戶部和三軍為注,那也就代表著這兩人對于那搞出來的動靜也是十分有信心的,王恒不免地也就想起自己兒子在獵場回來之后對自己所說的,柳家那丫頭手上有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東西,這……
“王丞相這般沒有信心,不知道到時候看了之后要是出乎了你的想象之外,不知道王丞相是要如何自處呢?”謝淮隱容不得人質疑云姝,更何況眼下這人還是存心挑事的王恒,他戶部反正早晚都是要卸任,他拿這點事情來同王恒說事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小白哪兒可是實打實的三軍統帥一職呢,可不能這樣舍了出去之后還換不得什么來,謝淮隱從云姝身上學來的第一個詞兒就是精明二字,怎么得也得撈點本錢回來。
“不知道到時候王丞相是覺得長江后浪推前浪,這前浪……”謝淮隱一雙眼睛勾勾地看著王恒,他的笑容之中也有幾分無恥,“當然,本王這意思不是讓王丞相擺上丞相之位說下什么狠話,呵呵?!?
謝淮隱這笑得讓王恒有一種一口老血噴出來的感覺,他這話雖說是讓王恒不需要擺上丞相的地位說那種話,但事實上明擺著就是這樣的意思。
“王爺果真是個寬宏大量的人?!蓖鹾沩樦x淮隱這話說著,他當然不會拿自己的丞相位子去同這兩個小子打什么賭注,他們怎么相信那是他們的事情,但他還不至于是到如此愚蠢的地步。
“哪里哪里,”謝淮隱笑得也十分和善,“王丞相一貫能屈能伸,這是整個朝堂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本椭滥氵@老東西是不敢拿自己的烏紗帽來做事的,你個縮頭烏龜這是珍格格朝堂上的人都清楚的。
王恒被謝淮隱這別有所指的話梗得心頭更是發噎,他現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說了難道是說他是愿意用丞相之名來押注,覺得這新式武器這件事情他覺得是不成的,可這不是駁了興致高昂的元熙帝的面子么?覺得他的心中是半點也沒有大慶,作為一個朝臣半點也不憂心朝政,這就已經失了為官者為國為民的初衷,可他現在要是改口說自己還是相信的,那好吧,那之前他所說的話,那就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那才是一個真笑話,現在的王恒也就只有憋著這一口氣什么都不說。
謝淮隱看著王恒那越來越差勁的臉色,心中不由地冷笑一聲,這作死的老東西看不能氣死你才好。
白希景看著朝堂上這樣大的動靜,他的面色上沒有什么反應,也還是將朝堂上眾人的樣子看在眼內,這朝堂上很明顯是有兩股新舊勢力在對抗,他身為長塑之人自是不能對大慶朝堂上的事情指手畫腳的,而且白希景也不是個好戰分子,大慶之前的戰力上的確不及長塑,但若是真的要較真起來拼一個魚死網破也沒什么好事,所以白希景更多的還是希望能夠和平共處著,這通商協議一簽,也可算是變相地維持了表面上的平靜,這也可算是一件好事。
朝堂上的那些個朝臣們也不是個完全沒有半點眼力界的人,好歹也是在朝堂上混了好些個年頭才能夠混到元熙帝的面前,當著朝堂上有兩個不是大慶人馬的人,誰還會那樣沒有眼力地說事,最后也不過就是提了一提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之后都閉上了嘴巴,其實如今大慶也可算是國泰民安,那也還真的沒什么特別重大的事情,很多折子上到了謝瑾婳的手上,雖說朝堂之中不少人的確不喜歡謝瑾婳來管著大慶的事情,但也不得不承認謝瑾婳這人對于朝政上的處置倒也真的讓人挑不出大的毛病出來,余下的需要在朝堂上提出的也就是對于謝瑾婳折子上批注的有意見或者是什么緊要的事情,一般在朝堂上提出來的事情那多半都能夠讓整個朝堂吵成個菜市場。
早朝比往常散場要早上許多,當下元熙帝便一揮衣袖領著自己的大臣們去軍營之中準備一日游的事情,其實這準備也不多,這些人上朝來的時候多半是讓家中的車夫在宮門外候著,起早的人也多半都能夠看到在宮門外頭那一長溜的馬車。元熙帝是個體恤之人,原本這早朝是在辰時之前,天蒙蒙亮的時候就需要進了皇宮,壓根就來不及吃了早膳,若是朝堂之上議事稍微久上一些,那不單單是百官們餓得饑腸轆轆的,就連皇帝也同樣餓得饑腸轆轆,甚至當初在先帝還在的時候還有人餓得在朝堂上直接暈了過去的先例在,所以等到元熙帝的時候將上朝的時間更改了一番,讓人吃了東西之后再來上朝,這也可算元熙帝仁政的一種體現,所以等到下了早朝前往軍營的時候時辰也還算早。
三軍的軍營就在雍都城外三十里地外,就連白澤宣麾下的白家軍也在其中,白家軍是白家麾下最尖銳的戰隊,也是從白家兩代人手上傳到了白澤宣手上的,他們忠于大慶,心中更加敬仰的還是滿門忠烈的白家,所以如今白家唯一留下的子嗣白澤宣在白家軍的眼中是無可替代的存在,三軍之中原本還有不少人覺得白家會這樣沒落下去,不少人對白澤宣沒有抱多少的希望,但兩年多前的邊疆之戰和之后兩年之中關于修建水泥路的事情,他們對于這個少年將軍也漸漸改觀了,這是骨子里頭流淌著白家骨子里頭骨血的兒郎,軍中之人可不像是朝堂上的人那般勾心斗角,這些個大部分是莽漢的地方更多的崇尚的還是能力和敬佩。
王恒在朝堂上多年,他的手腳唯一不能觸碰到的就是軍營之中,但這軍營就是因為謝瑾婳拿捏著白澤宣,而白擇選緊緊地拿捏著大慶的三軍,這才在朝堂之上穩穩妥妥的,若是兩年前那邊關之戰有任何的差池而不是大獲全勝的話,只怕謝瑾婳這個監國公主的位子早就已經被王恒給拉了下來,霍亂朝綱那就是謝瑾婳最大的罪名,哪怕是不能一頭撞死的在勤政殿上只怕往后也是要留在公主府上再也不敢出來了。
元熙帝的到來對于三軍也可算是一件大事了,更何況還是齊刷刷地帶了一群大臣來了,這事態怎么看怎么都覺得是十分的重視了呢,不過原本白澤宣就已同三說過有一次檢閱的事情,所以三軍面對這樣大的陣仗也可算是十分的鎮定。
元熙帝也不含糊,一到了之后便是打算要檢驗這新式武器的,白澤宣也不啰嗦,直接領著人到了演練場上。
這雖說是個演練場,但真要較真地說起來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一片土地,甚至不遠處還有那小土坡,而在場上擺著用紅綢遮蓋起來的東西,看那陣仗還是個大東西,只是用紅綢遮蓋起來之后,那還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白將軍,你這不是要給我們看上一看這東西,那這東西呢?”王恒一派之中的人馬就是等著這一刻,從雍都之中坐了馬車出來,雖說如今已是有水泥地了,但一路來也覺得勞累,再加上之前在朝堂上他們王丞相一派的人馬雖是沒開口說話,但實質上心中也都還順著王恒哪兒,現在到了這里之后什么都沒有看到,自然就開始發難了。
白希景也是有幾分好奇,他這胃口已經被吊足了許久,當初在圍獵場上的時候看到云姝手上的手槍的時候他就已經起了心思,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能夠親眼看到那些個玩意的時候,他的心中怎么能夠不滿足,他也巴望著了一下,也好奇地看著那紅綢底下的東西,很想直接掀開來看看這底下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但元熙帝還在呢,他也不敢這般造次
白澤宣看了那出聲的老臣一眼,什么話也不說,只是轉頭對著元熙帝道,“陛下,您是想看粗苯一點的東西,還是打算看那一些個輕巧的?”
元熙帝也是許久都沒有來軍營了,看著那些個大慶的將士在白澤宣的帶領下精神抖擻的,這也讓他十分的滿意,如今聽到白澤宣這么問的時候,他更是有幾分興致了,忍不住問道:“這粗苯的是個什么,輕巧的又是個什么?”
白澤宣也不隱瞞,“因著時間有限,所以如今這粗苯的和輕巧的研發出來的件數還不多,粗苯的也就是青銅大炮,輕巧的有火槍還有手榴彈一類,這些東西我們也已試驗過了,陛下不如一一看過?”
白澤宣這話讓在演練場的將士們都開始興奮起來,那興奮即便是離得有幾分遠的元熙帝也察覺到了,他的臉上帶了幾分笑意道:“也好?!?
元熙帝在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他又將視線看向了站在大臣之中的柳博益,開口喚道:“柳卿,你且占到朕的身邊來,且同朕一起瞧瞧你家那個丫頭到底研發出了什么東西來。你看如何?”
柳博益聽到元熙帝這般對自己說的時候,他朝著元熙帝一拱手道了一聲是之后也還真的是從善如流地從百官之中走了出來,倒也不敢真的站在元熙帝的身邊,只是站在了他身側一步后頭。
白澤宣聽到元熙帝這么說的時候,他也不覺得有什么意外,當著高麗和長塑的面,他也覺得是要這般震懾一番方好。他朝著元熙帝行了一個禮,方才招手讓早就已經等候在一旁的將士上了前來,掀開了在前頭用紅綢遮蓋著的東西。
那是兩架用青銅鑄造的,那形狀看著有幾分怪異,底下也有架子和車輪子,也還是個方便挪動的東西。
“陛下,這是新鑄造出來的青銅大炮?!卑诐尚懒艘痪?。
“虛有其表?!卑俟僦幸膊恢朗钦l哼了一聲,這一聲話說了之后,當下惹得不少將士橫眼過來了,在三軍之中的那些個將士那都是在戰場上歷練過的,誰的手上沒有沾染上一點半點的血腥,那一眼橫過來的時候眼神之中那叫一個狠辣,幾乎都能夠把人一眼給生生看死了。當下看的那個將話說出口的大臣縮了縮脖子不敢言語了。
白澤宣也不理會那人,會說出這種話來的人多半都是王恒那一個陣營的人,一會之后這些個人必然都會閉嘴了。
將士們將彈藥從管口里頭放了下去,接著便是有將士舉著點燃的火把到了白澤宣的身邊,白澤宣接過了火把,轉而是看向了王恒,他這一張臉生得冷硬,所以即便是笑起來的時候也還是覺得有幾分剛硬,所以白澤宣時常會出現的表情也就是目無表情,慎重的時候是這樣的申請,放松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神情,所以王恒在看到白澤宣朝著自己看來的時候心中也忍不住咯噔一聲,覺得這事情自己可能要倒霉了吧。
還不等王恒想出個什么花來,白澤宣已將手上的火把抵給王恒道:“王丞相一直都不怎么看好這新研制出來的東西,如今東西已在王丞相的眼前了,倒不如丞相自己親自來體驗體驗?”
王恒現在是有幾分騎虎難下了,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他有幾分猶豫不決,而元熙帝也順手推了一把道:“王卿,我看澤宣這孩子說的也不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有疑慮在嗎,如今也正好是時候瞧上一瞧,左右澤宣在一旁看著呢,你怕個什么呢?!?
元熙帝都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王恒當然是不能對著人說他是真的有幾分害怕的,所以當下也就順手接過了白澤宣手上的火把,順著白澤宣的指示將兩臺大炮的引火線給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