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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媽媽也知道云弘的心中想的是什么，已經(jīng)從朝堂之上會來那么久了也沒有想著要去看她家小姐一下，現(xiàn)在聽到柳夫人已經(jīng)生了之后就巴巴地要去，這到底是去看了自家小姐還是去看了旁人只怕也是不得而知了吧！但她也不明說，只是朝著云弘磕了頭，直到小姐如今在生產(chǎn)，院子里頭的那些個丫頭都是個沒什么經(jīng)驗的，少不得她的幫忙。

云弘見顧媽媽說的也可算在理，也便不刁難了她，瞧她那凌亂不已的模樣也曉得是個什么情況，也便說了兩句便讓她先離開了，自己則是施施然慢慢悠悠地去了。

周氏見自己的兒子都去了，她即便是再不樂意也只能去看上一眼，免得那朱夫人到了云家來曉得情況之后是要說他們云家是個性冷的，看著人不顧死活的。

嫣兒得了顧媽媽的吩咐，自是不敢怠慢的，匆匆忙忙地就趕著去將那剛剛從柳家出來的兩個產(chǎn)婆給請了來，這才剛剛到了院子里頭，就見那顧媽媽已是侯在門外了，而那兩婆子進了門來的時候，云弘和周氏而已剛巧到了院門，而那原本是湊在一起打馬吊的四個姨娘也得了音信知道周氏和云弘是要去看了朱碧琴，四個人也帶著丫鬟來了，一群人擠在這院子里頭，好不熱鬧是。

朱碧琴在里頭嘶聲裂肺地喊著，那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有些可怖，倒也可算是印證了剛剛顧媽媽所說的話，真有幾分像是難產(chǎn)似的。

那兩婆子手上還提著一個竹籃子，上頭擺著幾塊布，折疊的妥妥當當?shù)模€有不少的東西，像是剛剛得來的好處。

“這就是請來的兩個接生的婆子？”周氏朝著兩人掃了一眼，那姿態(tài)并不在意，這兩個婆子也的確是沒有什么可讓她在意的，這也不過就是張口問上一句罷了。

“老夫人安好。”兩婆子也倒是個知禮的，朝著周氏行了一個禮道，“我們正是這接生婆子，在雍都之中做這一行也有好些年了，經(jīng)驗也可算足，定是會盡量讓母子平安的，剛剛打從柳御史家出來，便是有朱姨娘身邊的丫鬟來請，說是朱姨娘難產(chǎn)要我們兩婆子來。”

周氏聽到兩婆子這么說，倒也是同顧媽媽方才所說的不謀而合。

顧媽媽生怕這兩婆子再同周氏和云弘交談下去會惹出什么事情來，搓了搓手一臉緊張地道：“老夫人、侯爺，這要問話可否能夠先讓兩人進了產(chǎn)房去，等到小姐將孩子生了下來之后再說可好？”

周氏聽到顧媽媽這般催促的聲音，心中當下便是有些不喜，好生她像是要弄死了那朱碧琴似的，她冷哼了一聲。

春姨娘知道周氏如今正在不高興著，她也樂得落井下石，道：“老夫人還是趕緊讓這兩個產(chǎn)婆進去吧，也便是朱姨娘生的矜貴，這生個孩子便是請了三個接生婆子，這才疼了多久便說是難產(chǎn)了，全當人是沒生過孩子似的，像是我那哥兒姐兒，那個不是折騰了許久方才生了下來的，其余姐姐們也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也便是她例外了一些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這生下來的是個哥兒還是姐兒，這般矜貴的人兒，只怕朱姨娘是養(yǎng)不起的，這往后指不定還是要養(yǎng)到夫人或是老夫人眼皮子底下才行的。”

春姨娘這嗓子清亮，又是可以拉高了幾分為的就是讓房中的朱碧琴聽個清楚。在里頭嘶喊著的朱碧琴聽的清清楚楚，要不是還要將戲給演了下來，只怕她現(xiàn)在就要沖了出去給那春姨娘狠狠兩個耳刮子。她這話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說她沒有看清楚自己姨娘的身份，就連這孩子生下來她自己都養(yǎng)不了，指不定還會被旁人給看上抱走了，這對于任何一個做母親的人來說，這可都是一件挖心窩的話，這不可謂是不歹毒。

“春姨娘，這有些話自己曉得就好，咱們這些個當姨娘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丟了老爺和老夫人的顏面。你自己受著規(guī)矩便是，旁人的又哪里是能夠管的了那么多的。”方姨娘繡帕掩面，“兩位產(chǎn)婆，你們趕緊地進去吧，莫要耽誤了我們朱姨娘給家中開枝散葉，這孩子可矜貴著呢！”

方姨娘這般說著，但這神色上卻還是絕對的幸災(zāi)樂禍。

周氏的面色越發(fā)的沉重了一些，手上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捶了一捶，“哼，裝著個什么樣子！不過就是姨娘而已！”即便是發(fā)賣了，那也是大慶律法之中允許的，這朱碧琴再整那些個幺蛾子出來，看她到時候怎么應(yīng)對她，就算是真的發(fā)賣了，朱家也沒的哼上一聲。

顧媽媽也不敢再說什么，這大半年的賠小心也到底比不上云家的顏面重要，要是再說點什么來，只怕周氏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也未必是不可能的，這老虔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她朝著兩產(chǎn)婆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們兩人跟著她進去。

朱碧琴早在里面聽得咬牙切齒不已，一個勁恨恨地罵著老虔婆。顧媽媽和兩產(chǎn)婆進來的時候，朱碧琴那一張臉早就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朱碧琴看著那兩產(chǎn)婆來的時候，她這才露出了幾分笑意來也停止了咒罵，她那嗓子即便是不壓低了嗓音也是有些沙啞了，但那一雙眼睛里頭卻是冒著光，直勾勾地看著那兩婆子手上提著的那一個籃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個籃子里頭，如果不是現(xiàn)在自己還要裝作羸弱無力，只怕早就已經(jīng)撲了上去將籃子搶奪下來了。

“事情都辦妥了？”朱碧琴啞著嗓子問著。

“我們辦事，朱姨娘你就放心吧，要是這事情沒的辦妥，我們又怎么能從柳家出來，那柳家大小姐還不得生吃了我們不成。”那兩婆子提著手上的籃子，神情之中稍稍有幾分緊張地看著朱碧琴，生怕朱碧琴看出什么端倪來。

但此刻此刻的朱碧琴哪里還能夠看得出半點的端倪來，她的眼眸之中也就只有那籃子，仿佛能夠透過那籃子看到其中的孩子似的，“快，快把孩子給我抱來！”

她雙眼發(fā)亮，迫不及待地道。

但那兩個產(chǎn)婆又怎么可能會依著朱碧琴的吩咐來做事的，她們道：“朱姨娘，這事可不能這般的做。你看我們兩人才剛剛進了房來你就生下了孩子，外頭那些個姨娘同老夫人都是個眼尖的，還不得懷疑你弄虛作假，這事你得聽了我們的，得再緩一緩。”

“可不，要是這一下子就說你生下來了，到時候那幾個姨娘又要說你矜貴了在故意裝腔作勢呢！你且先躺下來，我們幫著你將房間備成個產(chǎn)房應(yīng)當有的模樣來，哪有人生孩子這褲子還穿著的。你且讓顧媽媽打發(fā)了人出去，說這產(chǎn)房里頭有咱們兩在，顧媽媽你也趕緊張羅著丫鬟再端著熱水來，你就在外頭候著，隨時給我們端熱水進來，這里有我們便成了。”

朱碧琴聽著兩人這說辭，倒是也是在理的，要是現(xiàn)在一下子就說她將孩子生下來了，那府上的是個姨娘可都不是什么吃素的人，只怕到時候又得亂嚼舌根子了，她朝著顧媽媽看了一眼，點頭同意了，也便是讓顧媽媽依著她們所吩咐的話去做。

顧媽媽將那兩個產(chǎn)婆快手快腳地將朱碧琴的發(fā)髻打亂了，一個用茶水沾濕了朱碧琴的頭發(fā)做出了因為產(chǎn)子而發(fā)汗的模樣來，而另外一個則是將朱碧琴的裙子掀起，褪了她的外褲，甚至把褻褲也給褪了下來，又用屋子里頭剛剛端進來的熱水將床褥給打濕，還用一旁藏在瓶子里頭的雞血潑了一些在被褥上，又抹了一些在自己的手上，大聲吆喝著：“朱姨娘你用力啊！”

朱碧琴聽的那人這般喊著，也跟著哼唧起來，在產(chǎn)婆讓叫的時候就叫。

顧媽媽見到那兩婆子這般懂事，做事也是這樣認真，她也不疑有他，趁著那最初的產(chǎn)婆到了一邊，又塞了一個十兩的銀錠子到那產(chǎn)婆的手上道：“你知道這出去是要怎么說的，這前前后后的也給了你不少的銀子，你要是敢亂嚼舌根子，到時候你也甭想在雍都之中過什么好日子。”

產(chǎn)婆顛了顛手上的銀子，她想著自己前后也在朱碧琴這手上得了約莫有一百兩的好處了，這一筆銀子可比她接生的時候要來得好賺的多，即便是她接生了大半輩子都賺不來這樣的銀子，她將銀子朝著袖袋里面一塞，“我自是省的要怎么做的，這嘴巴保證是閉得牢牢的，你且讓朱姨娘放心好了。”

產(chǎn)婆這般說著，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而顧媽媽則是讓丫鬟們再去打了熱水來，她看著那產(chǎn)婆走了出去，到了院子之中被那四個姨娘給攔住了。

“我說產(chǎn)婆，你怎么就走了呢，這里頭的情況怎么樣了啊？那朱姨娘的情況，這還得多久才能夠生出孩子來？”趙姨娘問道，她這話聽著像是在關(guān)心朱碧琴的情況，但事實上也是另外的一種打探。

顧媽媽站在門口雖是眼睛看向產(chǎn)房，但那一雙耳朵卻是在聽著那邊的動靜。

那產(chǎn)婆倒也是個收了錢會辦事的，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露出了憨厚的笑，朝著趙姨娘道：“我這老婆子手藝沒的那兩人好，這孩子遲遲下不來我也實在是沒的什么法子，又怕鬧出什么事情來到時候我這老婆子要吃上官司，如今已經(jīng)有了兩個朱姨娘早早看上想請來的產(chǎn)婆在，我這老婆子也沒什么用處，這才想回去了。這孩子什么時候下來，這可真是說不準的事情，這快起來的時候也許一盞茶的時間一下就下來了，這要是不到時辰孩子不愿意下來，那可就真真是說不準了。”

那產(chǎn)婆這話說的也漂亮，反正她覺得自己這銀子反正都已經(jīng)收下了，要她吐出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趁著現(xiàn)在趕緊撇開了身去，那兩婆子想來都是已經(jīng)和朱姨娘串通好了的，這余下來的事情就由著他們?nèi)プ鼍统桑趾伪卦谶@里惹得一身腥。

趙姨娘也見自己從這產(chǎn)婆口中套不出什么話來，也由著那產(chǎn)婆朝著周氏同云弘行了禮之后匆匆而去了，她微微皺了皺眉頭，聽著朱碧琴那哎哎叫喚，心中想的是，這朱碧琴鬧了三個產(chǎn)婆來，也不知道這真的是孩子難生還是其中有什么貓膩，她倒是有心想去那產(chǎn)房之中看上一眼，又見顧媽媽那老婆子如今守在門口，只怕就算是自己想要進去，這老婆子也是不會輕易讓自己的進去的。

這里頭又足足地鬧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顧媽媽也不知道是從丫鬟手上端了幾盆熱水，她自認也差不多就成了，這拖得太長就不像話了！這兩產(chǎn)婆看著也像是個爽利的怎么就是個這么不懂事的。

正在顧媽媽心中嘀咕到極點的時候，只聽見產(chǎn)房之中傳來兩聲慘叫，那慘叫聲近乎凄厲，顧媽媽直覺就是想要推開門沖進去，但不等她先沖擊進去，那房門一下子就已經(jīng)打開了，兩個產(chǎn)婆慘白著一張臉從里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甚至還將顧媽媽撞倒在地上，撞得顧媽媽也頭昏眼花一下子喘不過氣來。

兩個產(chǎn)婆依舊像是瘋了似的，往外跑，卻是被院子里頭的四個姨娘的婢女給攔了下來，而那四個姨娘在見兩個產(chǎn)婆從產(chǎn)房之中一手鮮血地沖了出來的時候，就曉得這里頭出了什么事情，四個女人一邊想著那朱碧琴是不是已經(jīng)血崩死了還是怎么樣，四個人想也不想地就沖了進去，將那剛剛緩過神來想要進門的顧媽媽又一下子撞到了一旁，這一進門之后，那四個女人也被臥房之中所看到的那一幕嚇到了，當下也緊跟著尖叫了起來。

“妖孽啊！”

周氏先是被那兩個產(chǎn)婆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又見那四個姨娘像是風一樣沖進去的，原本還想要訓斥這四個女人實在是有些不像話，但還沒有等她那訓斥的話說出口，又聽見了這四個女人的尖叫聲，那尖叫聲幾乎是要將屋頂上的瓦片都給震脫下來似的，這叫了也就算了，這隨之而來的妖孽更是將周氏驚的小心肝兒撲通撲通直跳。

她也不知道是從那里生出來的一股子勁兒，拄著拐杖便是朝著那房間而去，她將那四個堵在門口的姨娘推到一邊，進了門一看，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她也被眼前這一幕所驚呆了，那朱碧琴如今正坐在床上，頭發(fā)都被汗水浸潤了，黏黏糊糊地貼在臉上額頭，而她那裙褂也已經(jīng)掀起，底下空無一物，露出著那白嫩嫩的腿，小腿上沾染了不少的鮮血，而那床上也有不少的鮮血蔓延，幾乎直到大腿根，而這床褥上沒有那呱呱大哭的孩子，而是一個面部發(fā)黑發(fā)紫的死胎和一只鮮血淋漓的小動物，那是一只剝了皮的貍貓，卻只有那貍貓頭是完完整整的，還殘留著那皮毛。

朱碧琴一臉蒼白地看著在自己床鋪上的那死胎和剝皮的貍貓，她的唇顫抖著。

“朱姨娘生了個死胎生了一個妖孽！”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那聲音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樣插入朱碧琴的心臟。

“不，這不是我生下的，我沒有生下過這樣的東西！”朱碧琴慌亂地道。

她看著那兩樣東西，她的眼神之中滿是驚恐，她一把將那兩樣東西踹了下去，她看著站在門口的人，那幾乎是要昏厥過去的周氏，那四個幸災(zāi)樂禍的姨娘，還有那一臉不敢置信的云弘，還有更多的是那臉上眼中都帶著恐懼的丫鬟們，她們的眼神之中都寫著那樣的一句話——朱姨娘生下了妖孽來了。

朱碧琴從床上翻身而下，朝著周氏和云弘跑了過來，但周氏看著朱碧琴的眼神那已經(jīng)徹頭徹尾的厭惡，甚至不等她靠近自己就已經(jīng)將手上的拐杖朝著朱碧琴直指了過去。

“你這骯臟的東西離我遠一點！”周氏喝道。

“是呀，朱姨娘你都生下了那妖孽來了，你可離我們遠一些，免得不知道是帶了什么不該帶的晦氣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