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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隱和李檀越聽到云殊這么問的時候雖是有幾分詫異云殊竟是會想到那邊去的,但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云殊一貫是要比他們所想之中的要來的聰慧的多,就算是想到這話一點也的確沒什么不可能的。
“的確。”謝懷隱點了點頭,“雖說是有律法規定這為官者不得參與這借貸一事,但這也不過就是表面上的事情而已,加之這借貸一事可算是獲利極多,這其中趨之若鶩之人也是不少。即便是想要肅清,也不是一時之間就能夠拔除的。”
對于這種不正之風,他同七皇姐早就已經想做了,只是那后頭所牽扯的人實在是太多,一旦拔起那就是骨頭連著肉的,所以這欲從下手也是不知道應該要如何下手。而且,謝淮隱覺得參與了一同借貸這件事情的朝中的官員不少,甚至還不缺那些個位高權重的人,如果這般貿貿然地下了手,只怕整個朝堂都要動搖起來,所以也就只能按捺著不發。
云殊聽著謝淮隱這樣說她也能夠理解,這高利貸從古到金都是有的,這要是背后沒有人的話,又怎么可能能夠把這件事情做的那樣的長遠,所以這背后所擁有的人脈定然是要有些的,否則又怎么能夠做的長遠。
云殊掂著自己手上的這一章請帖,這個時候特地發了這樣一份請帖到她的面前來,總不能是告訴她,她這個沒拜過碼頭的人現在就已經因為出色的經營水準所以被看上了破格入會?這當然不可能會是這樣簡單的吧。
“這樣的人莫名地拿了這請帖來,只怕是有什么圖謀的。”謝淮隱嚴肅地道,“依我看來,你不去也罷。”
“不去?為何不去?”云殊道,“就算是這一次不去,那還有下一次,剛剛王爺有一句話倒的確是說對了,這來者不善。可至于他們來說,我才算是來者吧。”
謝淮隱看著云殊那姿態,他都已經將人說的差不多如同洪水猛獸了,但看云殊那樣子,她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很,還打算著闖上那龍潭虎穴一回了吧,原本謝懷隱本就在想著若是云殊進了這雍都商會之后會如何,現在她對于這商會之中是這般的感興趣,他自也是樂得看了這好戲了,他也想要看看,這商會之中是要如何應對著云殊這樣的一旦認準了之后那就完全是油鹽不進的。
這請帖上所寫著的酉時三刻的時候前往那百花樓參加茶會,這百花樓可不是什么吃茶的地方,只要是雍都中人的哪里不曉得這百花樓不是吃茶而是賣肉的地方,賣的還是那十分活色生香的肉。
這百花樓也是錢賀蘭的地盤,雍都之中最大的花樓。云殊看到這地點的時候也便是覺得這古往今來的都是喜歡在歡場上談這些個事情,這所謂的茶會也不過就是這些個人尋歡作樂的一個幌子而已,而且明知她是一個女子卻還是將這茶會定在了百花樓之中,這其中不免地也是有著一種給她一個下馬威的成分在吧?
所以云殊接到這帖子的時候也是更想要去看看這后臺如此厲害的雍都商會會長到底是如何的模樣,是不是就真的那樣的具有三頭六臂。
當然,她去花樓的事情自是不能夠讓萬淑惠知道的,所以云殊在翌日酉時之前出發的時候,萬淑惠也只當云殊是真的去茶樓參加那茶會,萬淑惠對云殊所說的話那可算是深信不疑,反正只要是云殊所說的話她多半都不會去考究她這話里面所說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云殊自是不希望萬淑惠知道自己去花樓這種地方的,當然同樣的也不希望柳博益知道,畢竟煙花之地那原本就是一個十分受人詬病的地方。
云殊出門的時候也便是帶上了錦瑟,原本她也不打算帶了人上青樓的,但錦瑟便是說什么都不走的,明明這神情之中雖是有幾分忸怩,但還是十分堅定地決定要陪著她一同去,就怕她在那商會之中遇上了什么危險。
云殊也擰不過錦瑟的倔強,和錦瑟她們呆得久了一點之后,對于她們的脾性也可算是多少了解一些,這些個丫頭別看是好說話的,但事實上卻也是十足倔強的,這一旦認定了之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夠說服的,而且錦瑟打從進了府的時候就一直都是陪在云殊的身邊,所以也就僵持著非要跟著一起去。
柳府門外便是停了一輛馬車,柳家是有三兩馬車的,一輛是專門用來接送柳博益上下朝堂,而一輛青棚小車就是尋常的時候府上的人用做出游的,而這剩下的一輛大馬車那是專門定制下來用作出游的時候一家子用的,尋常的時候云殊所用到的也就是這一輛小小的青棚小車而已,就像是今日也是一樣。
踩腳的小凳子擺放在一旁,這車夫的旁邊還站了一個垂首而立的小廝,那小廝穿著尋常的布衣,微微垂著頭,一時之間也看不見他的神情。
“你是打哪里來的?”云殊看著那小廝便覺得有幾分不妥,這車夫她早就已是熟識的了,但這小廝看著那身影便覺得有幾分陌生卻又幾分眼熟,而且她也沒有吩咐府上的人說是她是需要用了小廝的,而這人卻是在這里候著怎么能夠讓云殊不覺得懷疑的。
“小的是陪小姐一同前去茶會的,小姐盡管吩咐便是。”那小廝依舊是低沉著頭,那聲音聽著也有幾分耳熟能詳的感覺。
“謝懷隱!”
云殊一聽到這聲音就已經猜出了這人是誰,她這聲音剛落,這一直低著頭的小廝抬起了頭來,那一張帶了幾分促狹的神情三分得意七分笑的不是謝懷隱又是誰。
錦瑟聽到云殊喚著謝懷隱的名諱的時候微微蹙了蹙眉頭,雖說自家小姐同晉王也可算是相熟,但這即便是相熟也沒得這般直接呼著名諱的事,她也便是這般一想朝著謝懷隱行了一個禮,恭恭敬敬地稱呼了一聲王爺。
“你怎的跑來了?”云殊看著謝懷隱那一身小廝的打扮,這衣衫自不是她們柳家小廝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挖來了這樣一身衣衫,也虧得他還裝模作樣地在這里裝著小廝。
“剛剛不是說了么,便是給你打了下手來了,那種地方一個姑娘家去到底也是不好吧,所以我便是陪著你去。這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夠幫你擋上一擋。”
謝淮隱說出這一句話來的時候也可算是十分的認真,他昨日也看到了那請帖上那茶會的所在地是那百花樓,那百花樓對于謝懷隱來說這可不算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他也是去過好幾回的,那百花樓里頭原本就屬于龍蛇混雜的地方,再加上這邀請的又是那錢賀蘭,謝淮隱覺得云殊要是這樣貿貿然地去了只怕是會著了暗招也未必,所以他今天特地讓王府的管家尋了干凈的下人衣服,裝成小廝打算同云殊一同前去的,所以他這也是在柳家門口等了有好一會了。
云殊打量了謝淮隱幾眼,若不是熟悉他的人,他這一換上奴仆的衣衫之后還真有幾分在富貴人家當小廝的模樣,云殊也認認真真地想了想謝淮隱這話,的確,她君子坦蕩蕩,但對方未必是個君子,若是個小人還是應當要做好了準備才是。
“王爺功夫不錯,能夠以一擋百?”云殊看著謝淮隱問道。
謝懷隱嘴角一抽,沉吟了一會之后方道:“這以一擋一還是可行的。”
謝淮隱原本就不像是白澤宣那般畜出生于將門之中,是將門虎子,他雖也可算是學了一些個功夫,也就是面前自保,當然這前提是他所面對的人是一些個地痞流氓而不是一個武林高手,若是遇上那些個武林高手,大概,也許,他也就只剩下這被打趴下的命運。
“王爺身后可有什么暗衛一類?”云殊再問。
謝淮隱眉頭微挑,神情之中有些更加尷尬,他低聲道:“這暗衛也便是只有父皇和太子能夠使喚,我這身邊不過就是一些個王府的護衛罷了。”
“原來如此。”云殊聽著謝淮隱這說的,她原本還以為一個王爺身邊應當是會有不少的護衛暗衛一類的,但現在看來,這堂堂一個王爺手上所有的也不過就是同尋常的公子哥兒差不多而已,又或者是要比尋常的一些個公子哥所有還要少一些?而且,這小說里頭的那些個王爺不是個手握重兵的就是個富可敵國的,但她現在所遇上的這個王爺那可叫做一清二白兜比臉還干凈的貨色,誰說皇帝的兒子就幸福的。
謝淮隱總覺得云殊剛剛那一句原來如此的話里面還有著幾分旁的寒意,總覺得被她剛剛那么一說特么地十分掉價的感覺,這往初的時候倒也還不覺得,現在這么一說之后,他這堂堂一個王爺似乎比那些個整日里頭斗雞走狗的紈绔子弟還掉一個檔次的感覺?早知道就應該把小白帶出來的,有了小白之后,這什么明衛暗衛的全都不在話下。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在謝淮隱覺得自己十分有可能就這樣被云殊給趕了下去的時候,云殊倒是開了口。
謝淮隱十分的意外,這同他的猜想還有幾分不大對,看著云殊踩著腳凳上了馬車,他隱約地還能夠聽到那丫鬟錦瑟同云殊之間的對話。
“小姐,讓王爺扮作小廝,這似乎是有些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這又不是咱們逼著他做的,再說有他在的確也有幾分好處,畢竟他也是個王爺么!”
謝淮隱聽到云殊這聲音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抬了抬胸膛,覺得云殊雖然剛剛那一番問話的確是有幾分打擊人的感覺,但事實上她到底也還是有幾分看重自己的,總還是有幾分仰賴著他的。
謝淮隱正要得意,卻聽到云殊那平穩的聲音從那簾子里頭透了出來。
“雖說他武不就,頂多也就能夠踹個流氓;錢不多,時常哭窮;但到底也還是個王爺,天家子嗣。這窮山惡水多刁民,咱們這天子腳下那雖不能算是窮山惡水,但這刁民也未必是沒有,關鍵時刻就把他這這個王爺給丟下就成,也算是給咱們兩人爭取時間了。畢竟他身上大約也就剩下王爺這個名頭可以用了。”
謝淮隱嘴角一抽,忍不住回頭瞪著那垂下的車簾子恨不得是將那車簾子用目光燒出兩個洞來讓云殊知道現在本王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錦瑟到底是個心善的,聽著云殊這般說了之后忍不住道:“小姐,這般到底是不大好吧,要是將王爺給丟下,要是王爺出了什么事情……”
云殊閉目養神,一派老神在在:“怕什么!就算是把他丟在了百花樓之中,這百花樓之中是什么地方,他只怕是要樂不思蜀而不是痛苦不堪,再者說了,晉王的外號在整個雍都之中只怕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誰有能耐敢扣著他,也不怕給生生哭窮了,這生意要是不要?再說那錢賀蘭不是號稱錢剝皮么,這要是對上王爺,這剝的大概就是他的那一層皮了。”
云殊怎么看也都覺得謝淮隱這廝安全的很,這覺得不安全的應該是另有其人才是,謝淮隱那名聲有時候也可算是一件利器,算是居家旅行必備產物,簡直比門神還要來得給力。
錦瑟了然地點了點頭,她這原本還有幾分擔憂謝淮隱的,也就真怕到時候出了什么事情小姐真會把王爺給丟下,別說,小姐還真是一個會說到做到的人,但聽到云殊這么一說之后,錦瑟那一點緊張瞬間就消失無蹤了,當下便是覺得自家小姐這說的十分在理。的確就憑著王爺那哭窮的名頭,這誰還敢對王爺有什么壞心眼!
“小姐英明!”錦瑟由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