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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婳一邊這般說著一邊領著白澤宣進了宮門,朝著那勤政殿而去。
旁邊的那些個大臣也可算是聽得仔細,這謝瑾婳所說的這一番話無疑也是在透露著一個訊息,莫要以為白家如今就已經是到了敗落的地步,白家的威望依舊還在,而白家如今這所剩下的一個單獨的苗苗也是她們皇家所看中的人。
朝堂之中原本有不少人還有幾分忽視白澤宣,原本以為這小子也不會做出什么建樹來,白家的威名到了他這一代的時候差不多也便是要成為大慶的曾經了,但打從白澤宣打了勝仗,拿下了羌族的降書的時候,有幾分心眼的人也便是已經知道這白家還沒有那么快落底,而現在謝瑾婳的話也是十分肯定了他們的心中所想。
右丞相蔡敏昊那打量的眼神便是朝著謝瑾婳那邊看著,這看了好一會之后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柳博益。
柳博益素來同蔡丞相的關系還算是親近,見他這般朝著自己看的時候,他這眼神之中也便是帶了幾分遲疑,壓低了聲道:“蔡兄這般同我看個什么?”
蔡敏昊壓低了聲道,“如今邊關已定,賑災的事情也可算是已了了,老夫實在是不知道還有什么旁的要事要交付給白將軍的。”蔡敏昊這說的也不是旁的,且要知道這代表著這兵權不會收回依舊還是在白澤宣白家的手上。
“老夫聽說,這雍都城之中有一些個鋪子是你那女兒同七公主合開的,不知道柳兄是否得知什么,若是往后柳兄先得了什么消息,還望告訴愚兄一聲才是。”蔡敏昊這話也是說的十分客氣,當初在七公主監國之初,他也便是在死諫的其中一人,但這些年也見到了謝瑾婳的能耐,自然也便是也沒有再持著當初那般的反對意見,但也還不至于完全支持著讓謝瑾婳一直這般監國下去,一直也都是這般走一步算一步的,但到底也還是不愿意得罪了謝瑾婳也不愿意開罪了陛下,這般也便是只能順著潮流,索性這七公主所作所為也不算是太過。
蔡敏昊的聲音雖是壓得低,但這身邊也有不少耳聰目明的人聽得仔細,聽到蔡丞相那般說的時候再加上如今這情況,到底柳家同七公主晉王一列的走的近了一些想來應該多少能夠得知一些,再加上剛剛眾人聽到七公主那般說的時候心中多少都是有些驚訝,也都是朝著白澤宣同七公主的身上看過去一眼,但這柳博益柳御史這神情倒是如常沒有半點的驚訝,想來只怕早就已經是得了什么風聲,知道白家如今在皇家心目中依舊是如同以往的時候那般,軍權也不會有半點的改變的事了吧。
柳博益聽到蔡丞相這般問著自己的時候,他也便是覺得有幾分詫異道:“七公主的事情,又豈能是我們能夠知道的,我那女兒也不過就是個尋常做了幾個小買賣罷了,又不是什么能耐人,哪里是能夠得知這些個不能夠讓旁人所得知的事情,蔡兄你可莫要胡說!”
柳博益是當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他本就對朝堂上的那些個流派的事情也甚少關心,這樣的人能夠在朝堂之中一路下來也可算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他這心中只是覺得既是有用得到白將軍的時候自然是有其中的理由的,這即便是問了,也是沒什么意思,他為臣者又怎能揣摩出為君者的意思,卻怎么也沒有想到在旁人的眼中竟是覺得他極有可能早就已經得了消息這樣的事。
柳博益這話一說,蔡敏昊也便是曉得柳博益的為人的,他既是這般說了自然說的也不是什么假話,但這旁人卻并非是這般地看待著的,覺得這柳博益應當還是沒怎么說了實話,剛剛這般說便是在誆著他們呢。
左丞相王恒便是朝著柳博益同蔡敏昊處看了一眼,那眼神之中帶了幾分的嫌隙甚至還有幾分的厭惡,似乎便是十分的看不上這兩人,甚至還從鼻孔之中冷冷地哼出了一聲來,表現出自己的鄙夷。
這王恒在朝堂之上也可算是一個人物,至今對于七公主監國一事還耿耿于懷,覺得這便是牝雞司晨,只要是元熙帝親政的時候,便是要上幾本折子狠狠地批判上一回,甚至是將之前的羌族在邊境地搶掠而引發的戰爭和那雪災讓不少的百姓流離這件事也便是算在了七公主的頭上。可算是朝堂之中十分頑固不化的一類人,而朝堂之中這般的人物也不在少數,多數都是兩朝的老臣,頗有幾分威望,所以謝瑾婳即便是心中有心想要對著這些人出手,卻到底也還是不能夠動手,只能是生生地忍下了這樣的一口氣來。
王恒本就就是看不中謝瑾婳以監國的姿態凌駕在他的頭上,只覺得這前朝之中若有這般的事情也應當是三公來進行主持朝政,哪里是能夠容得一個女人指指點點的,原本對于柳博益王恒倒也還不至于是到那厭惡的程度,但在后來知道他那所謂的女兒是同七公主一同開著那些個鋪子之后也便是將柳博益視為七公主黨派,覺得柳博益而今已經可算是在抱著七公主的大腿了。
柳博益對于左丞相王恒這般反應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他這做人一貫講求的就是無愧于天地良心自然地也便是不會對王恒這般的姿態多作反應,而他也相信著云姝便是在規規矩矩地做著自己的生意,他也相信云姝對于這些朝政的事情也沒有多少的興致,又怎會去問這種事情,即便是她問了,七公主那樣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會因為有人問而作答的。
等到百官回到這勤政殿的時候,這方入了勤政殿的門,百官們便是看到了在龍案后頭端坐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眾臣們微微一楞,當下便是反應過來,匆匆地進了大殿里頭掀了朝服朝著這人跪下,口中三呼萬歲。
王恒看到元熙帝的時候,這神情之中也便是有幾分激動,從他這般看來,現在的元熙帝雖是身子骨看著有幾分柔弱,這面色也不算是十分的好看,但如今已能起身且是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這也便是代表著他如今已是漸漸地復原起來,便是想著依著這般下去,謝瑾婳這監國位子便是會退讓出來,也不知道這一次元熙帝能夠親政多久。
元熙帝看了一眼在殿下跪著的那些個朝臣們,他平靜地道了一聲:“眾愛卿請起!”
元熙帝看著這底下那些個朝臣們的眼神,他也知道這些個朝臣對于自己心中不是沒有想法的,這其中一馬當先的也應當算是左丞相王恒。
元熙帝掃了那些個朝臣一眼之后又咳嗽了幾聲,方才虛弱地開了口道:“朕久病而今方才有了幾番起色便是得聞白將軍凱旋而歸,今日也便是來看上一看。白將軍,我大慶朝得你白家也便可算是我謝家之幸。”
白澤宣聽到元熙帝這般一說,這心中多少還是有幾分激動,想他白家滿門忠烈如今白家一門唯他一人皆命喪于戰場之上,如今得了元熙帝這般的一番話,也可算是他們白家的幸事,這為人臣子的最是難得的也便是遇上一個清明的帝王,最怕的便是為這個王朝流干了學血滴卻是遭遇了猜忌。
“朕有一旨,白將軍且聽著,”元熙帝道,“全福,宣旨!”
白澤宣當下跪了下來,仔細地聆聽著元熙帝的旨意,全福打開了那一卷寫在明黃色絲綢上的圣旨,略微有幾分尖細的聲音在整個勤政殿上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威武將軍白起為忠義伯,驍勇將軍白博南為定遠侯,白家次子白澤宣驍勇善戰,為護國大將軍掌三十萬兵馬,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這一道圣旨宣告出來之后,朝堂之中不少人都有幾分震驚,這圣旨不但是定了是白澤宣的名兒甚至還讓他領了三十萬的兵馬,甚至還為白家已經死去的人也給了賞賜,這在大慶王朝之中還真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也便是只有皇家給予皇族之人追封的,卻還真是沒有給臣子家之中追封的。
還有這三十萬兵馬,再有原本就屬于白家的白家軍,這大慶王朝的兵馬大多數都是在這個還沒有到是弱冠年紀的少年如今已經可算是做到了武將的頂峰,這白家,至少在這些年之中只要是沒有犯下多大的事兒都會這般屹立不倒,不過只要是這儲君之位一直未立下,七公主謝瑾婳依舊還是在監國的位子上,那白家也不會倒到哪里去,除非是陛下駕崩,新皇即位,但這樣的事情……
那些個朝臣們心中都明白的很,看向剛剛謝旨的白澤宣也是帶了幾分打量,甚至掂量起了旁的事情來。
元熙帝雖是撐著身子骨出現在了人前,但光是看著這面色也知道他這情況如今能夠出現在人前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事情了,若是在朝堂上再久留一些只怕也是要出現當初昏厥在當場的情況,只是說著這三日之后便是設宴。
等到元熙帝離開宣布退朝之后,這百官們連連同白澤宣道了恭喜之后方才離開。
白澤宣對于百官們的恭喜也便是心不在焉地應承著,他的心思也便是放在手上這一卷圣旨上,這圣旨明明可算是輕便的很,但他此刻拿在手上的時候卻是覺得仿佛有千金重一般。
等到百官們都已經離去了之后,謝瑾婳這才帶著白澤宣回到了將軍府之中。
這將軍府雖是有半年未來,但卻還是依舊同往初一般井井有條著,打掃的干干凈凈,甚至這祠堂之中的那些個靈位都是擦的干干凈凈,半點灰塵也沒有沾染上,甚至供桌上的用作供奉用的水果也都是新鮮的,看得出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下,而白澤宣也明白會這般做事的人也便是只有眼前的嫂子了。
謝瑾婳從一旁的香燭筒里面抽了兩根蠟燭插在燭臺上點燃了之后這才又抽出了一柱香,擱在燭火上點燃了之后這才遞給白澤宣道:“且給祖先和你哥哥上柱香吧,且告訴他們你平安回來了。”
白澤宣接過了謝瑾婳低過來的香,恭恭敬敬地朝著這些個祖宗牌位拜了三拜之后這才安進了那布滿了香燭燃燒過后的香灰爐子里頭,方才低聲道了一句:“爹娘大哥,我回來了。”
白澤宣的聲音低沉,完全不像是在對著那冰冷的排位,倒像是在對著本人說著似的。
謝瑾婳也抽了香燭,她點燃了之后也同白澤宣一般認真地拜了幾拜之后也不說什么,只是閉著眼睛,手掌心合著那一柱香,沉默不語,模樣虔誠無比,這好一會之后方才將這一炷香安進香爐之中。
白澤宣等到謝瑾婳做完了這一番事情之后,這才看向謝瑾婳,他便是覺得她應當是有事情要同自己說的,而她之前同自己所說之中的也的確是說明了這一點。
“嫂子,你有什么話要同我說的?”白澤宣恭敬地問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的,自當開口就是。”
謝瑾婳看著白澤宣,她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這件事情想來這一段時間便是要做的,我先是同你透點底,免得你到時候什么都不知道。”
白澤宣點了點頭,他一貫是相信謝瑾婳的,對于她所說的事情也是十分相信的,這世上誰都有可能會害了他的,但唯一不可能的人也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他的嫂子。
“父皇已經決定要修建水泥路,只是要先修建從雍都到惠城這一段路的一半,若是這事情成了,那就整個大慶主要的路段都會開始修建起水泥路來,到時候這事情不會交給工部來辦,而是會交給你手上的兵馬來辦,還有就是招去一些個勞工來做。”
謝瑾婳已經知道了元熙帝已經讓身邊的人暗自去查探過云姝所說的她工坊的那一段水泥路,別說是她的父皇了,就連她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后也親自去看過那工坊的水泥路到底是如何的模樣,這一看之后也便是覺得云姝所說的話真的是沒有半點虛假的,那一段路平整且是堅固,這雨水不透也不會有多少泥濘。她父皇得知這個肯定的答案的時候也已經是同意了云姝的提議,甚至謝瑾婳覺得若是自家父皇不同意的話,她也想要同意這個提議了,這水泥路的修建的確可算是勢在必行。
“依著我看,在過幾日的宴會之上,父皇大概就是會提出這件事情來,原本你這剛從邊疆之中回來,也應當是讓你好好歇息一陣子再說這事,只是這事情也便是在眉睫上,所以也就是想著能夠早些便是早些的意思。”
謝瑾婳道,她對這件事情上心,就連父皇他也是對這件事情上心的很,在等著白澤宣班師回朝的這一段時日來,她日日也便是同他商討著這全國的路段是要如何劃分,而這皇家水泥廠也在城外搭建了起來,這工廠稍稍有幾分的簡易,不過這該有的也的確都是不少,而第一批的水泥也已經制作出來了,甚至元熙帝還用水泥混合泥沙實驗過一番,的確是不錯,而他這神情之中也多了幾分笑意,她已經許久都沒有瞧見過自家父皇那般開懷的模樣了,覺得云姝也的確是做了一件不錯的事情。
白澤宣的眼神之中也有了幾分困惑,他不甚明白這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他道:“嫂子,這事情若是忙我這休息不休息倒也是不打緊的,但你這說的是什么?水泥路,那是個什么?”
謝瑾婳看著白澤宣那一臉困惑的模樣,她便是將那些個水泥路的事情也同白澤宣說了一說,也便是說是改日便是帶著他去看上一看那水泥制作工廠和之前試驗的用水泥澆筑的地面。
白澤宣對于謝瑾婳口中所說得要比用青石板鋪路還要來得堅固和平坦的路面多少也有了幾分好奇,但更多的也便是對提出這件事情來的女子覺得十分的好奇,這樣小小的一個女子怎會想出這樣的想法來?
“嫂子,那姑娘我可能大概見過吧。”白澤宣直覺反應就是今日看見謝淮隱的時候他所看到的那個女子,他的心中就是有這樣的一個篤定,覺得就是她沒錯了。
“恩?你這剛回雍都,哪里是能夠見過她的,等改日的時候便是讓你見見她,我同父皇倒也還是分出了不少的路線來。也便是她提議將這水泥路交給大軍和招募了民工不經過工部的手來做這件事情,若是她這提議真的成了,這也可算是一件好事。”謝瑾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