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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隱微微蹙了蹙眉道:“這官道哪里是不好了?”
云姝聽到謝淮隱這么反問的時候,她當場就想脫口而出問上一句這道路哪里是好了?這也不能怪了云姝,現代社會,這到處都是柏油馬路,甚至還有村村通公路的建設計劃,就連不少農村都是有水泥大路經過,看到這古代的官道,云姝只覺得是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尤其是她每次坐了馬車到城外的鍛造廠和窯廠的時候,那不算太長的路都已經算是足夠顛簸了,這要是路途再長上一些,只怕這人都是要顛散了的。
雍都城中的確都是青石板路,那也還算是平穩,但那所謂的官道,那也不過就是長長的泥路而已,一到下雨天那泥濘馬車都能夠陷在泥坑之中,云姝覺得就擱著這種路段,要想發展起來也真是足夠緩慢的了。
當然,云姝這般嫌棄的話,她自然是不能夠對著謝淮隱說的,畢竟對于謝淮隱這樣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這官道已經可算是一條不錯的道路了。
“王爺,官道的確是足夠寬敞,但到底還是泥路,這一到下雨天的時候就泥濘不堪,即便是車輪子也都是被泥水拖拉的十分沉重,甚至是深陷入泥潭動彈不得這也是常有的事情。”云姝小心翼翼地措辭,“王爺應該是有所體會的吧?”
謝淮隱當然是有所體會的,但別說是大慶的官道是這般的,就連鄰國長塑的官道也是如此,他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敢問王爺,在這樣的道上行走,從雍都出發前往惠城大約需要多少的時日?”云姝道,惠城是距離雍都之中最近的一個城池,云姝原本是打算說是到邊關的,但舉例到邊關也便是有些太遠了一些,這才想到這惠城。
“以馬車大約需要四五個時辰的行程,若是快騎的話也便是需要兩個時辰左右的時間。”謝淮隱想了一想之后道,他這所說的也還是一個保守的數字,那得是在天氣不錯的情況下方才會有這樣的速度,若是在下雨天的時候,這樣的時間就顯得遠遠不止了。
“若是我說有辦法讓這行程速度加快至少一兩個時辰,王爺信還是不信?”云姝看著謝淮隱道。
謝淮隱直覺反應就是相信云姝所說的話,她雖是年紀小,但事事卻是有自己的主張,之前的鋪子里頭的營生也全都是她這個小丫頭所制造出來的,謝淮隱哪里是能夠不相信云姝所說的話的。但他這一想之后覺得自己若是這般干脆地就說了相信這個小丫頭的話,只怕是會更加讓這個小丫頭得意洋洋起來,故而謝淮隱的面容之中沒有半點的肯定反而是只有一些個疑惑,他道:“丫頭,你可莫要在這里信口胡說,本王可不是這般好糊弄的人。”
云姝見謝淮隱這樣的反應也不惱怒,她道:“不若王爺就同我打這個賭如何?通往惠城的官道大約便是有三輛馬車并排行而行,我負責修一半的路,等到路休憩好了之后我便是同王爺打賭,定是由我所修葺的那一半的路的速度要比那沒有修葺過的部分要快。若是王爺輸了,那便依我之言,修路如何?”
謝淮隱聽到云姝這般說,他這心思微微轉了一轉,雖說由云姝修了這一半的官道于他來說也不是一件虧本的事情,畢竟有人愿意修葺這官道也可算是一件好事,但若是要修葺大慶之中的所有官道,這還真的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事情,首先這修葺官道的事情是歸著工部所管,這工部的事情他這個管著戶部的不能夠插手,但工部一旦要修葺什么的時候卻還是要問他戶部要銀子,這才是他最頭疼的事情。
“這件事情本王不能夠現在就答應你,且容本王再回去商議商議。”謝淮隱道,他不能夠貿貿然地就這樣答應了云姝,若是真的說動了工部要修葺官道,這可想而知的,這大慶那么多那么長的官道修葺下來,這銀子還不知道是要花多少,如今這國庫之中哪里是有這么多的銀子,再說云姝的鋪子的確是有一部分款項是要到了國庫之中,但那也是得三個月之后才會結一次,如今他可是什么都沒有看到就要先撥出去一筆,這讓他心中怎么能夠甘愿!這母雞下蛋也沒有這么快的事兒。
云姝看到謝淮隱這猶猶豫豫的樣子,她也多半都是能夠知道謝淮隱這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她道:“若是王爺是在擔心銀子的事情,我這倒也是有個主意,國庫雖是要撥出一些個款項,但剩下的款項我也能夠幫著王爺尋旁人去出的。至于這修路的人選,我這里也是有主意,也不用懼怕到時候會不會有戶部的官員貪墨了的事情,若是這件事情做成來也可算是一件大好事,或許也能夠名垂千古也未必。”
謝淮隱聽到云姝這么一說之后,他的眼睛瞬間一亮,蹭蹭地看向云姝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什么主意?”
有什么比少花錢或者是不花錢的事情更能夠讓謝淮隱更加覺得高興的,還有甚至不讓戶部的官員貪墨,這樣的事情,謝淮隱瞬間就覺得,這個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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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聽到不花錢的反應大概就是《爸爸去哪兒》哭的稀里嘩啦的王詩齡聽到森碟興奮地喊“我爸爸掉水里了”的時候那種瞬間不哭睜開眼看看熱鬧的樣子吧……
正文、第七十五章 想要富,先修路(中)
謝淮隱是真心覺得云姝所提議的事情的確是可為的。
云姝所說這一番話也不算是虛假,這官道修整的再好到底也還是沒有什么水泥路或者是柏油路來的平整,在這個時代之中要建立起柏油路來的確是有幾分困難,但要整出一條水泥路來對于云姝來說倒是完全沒有半點的難度,這水泥的制作十分的簡單,只要有高溫鍛造爐就能夠給整頓出來。
而有平整的水泥路出現,一來也是方便了行走往來,而來這行程方便之后也是能夠帶動其中的經濟發展,三來,若是從雍都到邊疆有一條水泥路,這樣對于行軍速度也能夠加快許多,也可以算是對國防事業有一定的貢獻,第四,若是由朝廷出面去整理官道,等到官道建成的時候百姓一定是會稱頌,這也是為國為民的一件好事,畢竟這尋常的有些影子的有錢人家最常做的就是造橋鋪路這回事,在百姓之中博得一個好名聲也能夠換來朝廷的另眼相看。
再者,這水泥的制造花不了多少銀兩,唯一的就是這建立水泥路的工人和監管一事而已,云姝對于這一方面多少也已經有了幾分打算,這事情定是做的十分妥妥的。
謝淮隱對于云姝所說的前景的確是覺得不錯,每年朝廷也是會撥出一部分的款項要用在官道整治上面,但這官道年年都是這個樣子,而且謝淮隱聽著云姝所說的那所謂的平整的不會有太多顛簸的道路,對于這樣的道路謝淮隱也覺得有幾分的好奇。
同云姝這樣提了一提之后,謝淮隱回過頭便是同謝瑾婳說了一說,包括云姝的那加盟店的思想和建立起水泥路的想法。
謝瑾婳聽到謝淮隱這所說的事情的時候,她沉默了好一會才道:“若是真的能夠建立起那丫頭所說的那樣的一條道路,那的確可算是一件好事。”
謝瑾婳當然知道這道路對于一個國家來說也可算是十分緊要的,就像是云姝所說的那樣“想要富,先修路”這一句話也的確是有幾分道理所在,甚至連邊防一類的地方也是需要從這官道之中行走。
謝瑾婳倒是覺得云姝這個提議的確是不錯,但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也很明白國庫之中根本就抽不出多少銀錢來。這件事情現在這種情況下哪里是能夠做這種事情,但若是現在不做,那么這往后的時間這件事情又不知道是要擱置到什么時候去了。
我覺得這件事情可以做!
謝淮隱在心中也早就已經十分認同云姝的話,他現在云姝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感,只覺得云姝既然是說出這種話來,她應該就是有能力做到的。
“我知道皇姐這擔心的也是因為銀子的事情,那小丫頭倒是有把握的,她倒是愿意先出資將通往惠城的路修葺一半,也讓所有的人都見識到這水泥路和尋常的官道的差別,讓我們都有所對比。”
謝淮隱道,他雖是相信云姝,但這尋常的人到底不像是他們這般對云姝有著了解,且像是他這樣地相信著,所以這有了對比之后或許也是一件好事,到時候如果真的像是云姝所說的那樣,那的確對于大慶朝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也未必。
“澤宣還有幾日便是要從邊疆回來了,我見近來父皇的身子骨也還算是不錯,我將這件事情同父皇提上一提,且看看父皇的決定是如何吧!”
謝瑾婳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是有些棘手,到底還是不能夠由了她的手去同意這件事情,還是要自家父皇去說上一說之后方才能夠做下決定,畢竟她如今行使的雖是監國的權限,但這天下到底還是父皇的,這所有的一切也還是需要父皇應同之后才能夠作準,就像是之前同云姝合作的事情那件事情她也是尋求了如今正在休養之中的父皇這才得了準信用了玉璽。這修葺官道這件事情,還是要有著父皇去拿捏才是。她看如今父皇的氣色已經在漸漸地好轉了起來,相比應該再休養一段之間之后就能夠回到朝堂之上來處理政事了。
謝淮隱聽到謝瑾婳這么說的時候,他也點頭表示認同。七皇姐雖是有著監國的權限,但朝堂之中那些個大臣早就已經對這件事有微詞,若是這樣大的事情半點都沒有通過父皇,只怕那些個大臣都能夠直接將皇姐給生吞活剝了,等到父皇親自臨朝的時候,這參的可就不是一本兩本的事情了。
謝淮隱也是希望著自己的父皇的身子骨能夠痊愈了起來,這些年父皇的身體一直都是時好時壞,休養的時間遠遠要比在朝堂之中的要多的多,而朝堂之中的那些個煩心事也全都積壓在了七皇姐的身上,這些年來幾乎是將七皇姐也都是要積壓垮了一般,若不是七皇姐的個性剛毅,且遠比尋常人要來的剛強一些,只怕早就已經被朝堂上那些個大臣們給吞了去了,謝淮隱在敬佩著自家皇姐的時候,他這心中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只覺得這自己管著一個戶部都已經十分難受了,索性這當初監國一職到底還是沒有拜訪在他的頭上,否則他早就已經是不知道如何做是好了,這國家大事哪里是尋常人能夠支撐得起的。
“皇姐,這事情向來都是你在做著拿捏,自然地也就是你做主就好。父皇那邊也便是你去說罷,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也可算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若不是現在國庫太虛,即便是要從國庫之中撥出銀子來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謝淮隱認真地道,“那小丫頭這話雖是聽著的確是有幾分虛,但這實際上卻也是幾分道理的,她都能夠同我做下這樣的保證,這可想而知對于這件事情她也是有十足的保障的。這些日子同她的接觸之中皇姐同我都能夠感受到,她的想法很顯然地要比我們姐弟兩人都要想的全面的多,甚至她在做事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往后的時候。她既然是已經那樣說了,那也就是證明是能夠做的到的,我愿意相信她。還請皇姐盡量促成這件事。”
謝瑾婳看著自己這個從來都沒有將正事放在心上,很多時候都是迫在眉睫了的時候這才不得已而為之,像是現在這樣認認真真地同她探討著一件事情來說,這還是第一次。謝瑾婳倒是覺得有幾分欣慰的感覺,覺得這樣的發展倒也可算是已經一個不錯的事情,至少他也已經開始把心思安放在政事上了。
“那,這件事情就讓你去同父皇說吧,一會我還要進宮,到時候你便是同我一起去吧!”謝瑾婳對著謝淮隱道,她的臉上帶了幾分算計的笑意,“這事是那丫頭同你說的,她所說的話你是再清楚不過了,再加上你也想要極力促成這件事情,所以由著你去同父皇說這件事情那是再好不過了。淮隱,若是你真想成了這件事情,那你就想好了應當要怎么同父皇去說吧!”
謝淮隱聽到謝瑾婳這樣對自己說的時候,他這面色當下一垮,這倒不是他說不清楚這件事情,而是,他同父皇之間的關系原本就沒有七皇姐同父皇之間來得親厚。當然,謝淮隱并非指的是元熙帝同他之間的關系不好,這十根手指都有長短,這帝王家的父子之間的關系自然也是有幾分差別的。而且他長這么大,面對自己的父皇的時候總是覺得心中多少有些發憷,特別容易緊張,這要讓他對著父皇去說這些事情,他覺得沒底,這要是成了事自是好的,但若壞了這件事情,謝淮隱覺得自己到時候還真的不知道是要怎么去面對云姝了,這丫頭的脾性那可不是個溫順的,就算是不能夠將他給生吞活剝了,只怕到時候也要記自己這一筆賬一年半載不可!
皇姐這分明是出了一個難題給他了!
謝瑾婳看著那一臉為難的神情看著自己顯得十分可憐巴巴模樣的謝淮隱,她倒也是覺得有幾分好笑,這世家之中還有個疼愛誰寵愛誰的情況出現,皇家之中自然是難以避免,但父皇對于每一個子嗣都也還是看重的,對于每一個人或多或少的有這著一些個期待,但至于這最后會選誰作為最后的儲君,謝瑾婳倒是真的有幾分猜不準,但她對于謝淮隱倒是帶了幾分期待,這孩子本質上是個不錯的,心思也還算活絡,只是一直以來對于政務上的事情并不上心,如果這往后能夠都將心思放在這上面也的確是一件好事,這修葺官道也的確可以算作是一番政績,所以謝瑾婳打算著讓自己這個弟弟親自去同父皇去談,也好讓父皇能夠看到他也是有認真的時候。
有些時候給予一定的壓力之后才能夠知道他這到底是能夠走得多遠不是?而謝瑾婳對于云姝也是越發的欣賞起來,只是這越發的欣賞倒是覺得越發的可惜,可惜這孩子如今才十二歲的年紀,實在是太過稚嫩了一點,如果現在這年歲能夠再大上一兩歲,這也可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
謝淮隱自然是不知道自家皇姐的打算的,他這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這一會進了宮之后是要如何去同自己的父皇去說這件事情,且能夠說動父皇。
元熙帝的身體十分薄弱,那是曾經在戰場上受了敵人一箭,那一箭離胸口的位子十分的接近,幾乎差一點就要了他這一條性命,再加上后來帝國初立,他這作為太子輔佐政務,勞心勞力落下了這樣的一個病根,這年紀一大之后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打從五年前在朝堂之上當場嘔血昏厥之后,這昏厥之癥便是時常出現,雖是有七公主監國輔政,但到底元熙帝也不能夠安然休養,等到身體稍稍將養好了一些之后便是要出現在朝堂之上,對百官震懾,也防止一些個有心之人生了一些個不該有的心思。
上一次元熙帝昏厥的時候便是在北方出現雪災,而邊關告急的時候,這昏厥之后幾乎是有大半月都是沒有清醒過來,這王宮之中最是著急的不是那些個皇子和公主,也不是那些個王公大臣,而是宮中的那些個御醫,幾乎每一個人都準備好了白綾,就怕有一個閃失之后便是要他們這些個太醫們殉葬,畢竟這太醫聽著名聲不錯,這地位看著也十分不錯,卻是一個實打實將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的活計,直到半個月后元熙帝清醒過來,他們這才松下了一口氣,一個一個都拿出了看家本事想要將元熙帝的身子骨調養過來,只會這盈虧甚久,不管是做什么都已經有一些杯水車薪的感覺了,這幾乎快是過了半年,才將將養得人多少有了幾分起色。
謝淮隱隨著謝瑾婳到了祥龍殿的時候,他這心中還是有幾分發憷,但看到那靠在床頭看著書冊的元熙帝的時候,他的心倒是有幾分安定了下來想著這左右也不過就是如此而已了,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這樣想著的,他也就沒有之前所想的那樣的緊張了。
“父皇。”謝瑾婳端端正正地朝著元熙帝行了一個宮禮,她這不等元熙帝開口便是已上前了幾步,將元熙帝手中的書冊拿到了一旁,“父皇怎的在這里看書,若是父皇有心就應當看看折子,倒是為難了我處理那些個政務累得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