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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朗帶著兩個妹妹在鎮子中心閑逛,拖著悠閑地步子不緊不慢的跟在兩人身后。因為是女兒家,丁家夫婦對丁思琴管教較嚴,一年當中加上節日,她也只有十來次出府閑逛的機會,而哥哥經常可以在鎮子里聚朋會友,游蕩玩耍,這讓思琴羨慕的很。只見終于可以在鎮子里游玩的思琴,像只久困于籠的金絲雀終被人放出般歡喜跳躍,她也不顧身后的哥哥,拉著童卿卿嬉笑著穿梭于鎮子里大大小小的各種店鋪,她們的衣袍在跑動時上下翻飛飄動,思朗在后面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禁想起了翩翩起舞,歡動美麗的蝴蝶。
從‘蕭記糕餅鋪’到‘錦衣莊’,再到‘桃娘脂粉鋪’,丁思琴都恨不得挨家挨戶的逛遍,一個鋪子都不漏。再看丁思朗一副無奈的模樣,在后面做了個稱職的‘挑夫’,手上零零散散的提著各種紙包,有裝糕餅的,有裝脂粉盒、小物件的,思朗在心中慶幸這個妹妹雖然買的東西不少,但是還算有良心,買的都是小物件,花不了太多錢。剛才見思琴在‘錦衣莊’試了一套錦緞繡裙,他差點落荒而逃,那可是他父母給他一年的花銷也買不起的。
一路走來,童卿卿一樣東西都沒買,她是不會隨便花表哥的錢的,只是初次逛鎮子,新奇感更甚,眼睛不夠使的四處張望著,在思琴興趣極大的這些店鋪里,她一直都是個陪同的角色,在一旁看著思琴左挑右選忙的不亦樂乎。唯獨‘錦衣莊’和他們童家一樣是做布匹生意的,親切感油然而生,令她多加留意,發現這里的錦緞質地上乘,光滑的反射出耀目亮光,有熠熠生輝之感,手感絲滑柔順,親膚舒適。
丁思朗看到童卿卿從進店眼神就沒離開過這些錦緞料子,喜愛的樣子溢于言表,以為卿卿看上了,很想滿足卿卿,正在心里盤算著單買料子可比成衣便宜多了,不過算下來一套衣服至少也得十尺,這樣看來自己的錢袋還是不夠。思朗正沮喪的想著,卿卿早已放下料子,在鋪子的另一側絹帕處看了半天,選好了兩條雅致獨特的絲帕,一條繡有清新的雅蘭,一條繡著一黃一粉,兩朵盛放的雍容牡丹,當思朗發現時,卿卿已經先于他付了錢,這令他極為懊惱。
街道后面的店鋪多是紅木雕件、澄泥硯、書畫、石雕、泥塑等手工藝品,都是童卿卿十分鐘意的,這里不愧是聞名于世的工藝之鄉,一件件做工精湛的工藝品,令她大開眼界,樣樣精品,她都端詳良久,腳步在這里久久停留,不愿離去。而此時的丁思琴早已有些疲憊,前面的幾家店鋪琳瑯滿目的小物件早已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再對著這些本就毫無興趣的字畫,雕刻,她索性每進一店就坐在人家的歇息處等候。丁思朗這時終于有機會和卿卿一同安靜的欣賞這些文人雅士的最愛,兩人不時的指點低語,甚是投機,看得思琴很是納悶,父親書房里一堆這種物件,平日里她都懶得看一眼,不知眼前的兩人竟如此喜愛這些‘古董’,還細致品鑒。
童卿卿最后挑中了一個小巧精致的紅木雕擺件,上面是一只踏云而起的雄鷹,鷹眼被雕刻的瓊瓊有神,氣勢迫人,鷹身上的羽翼都被細致入微的刻畫,細看之下仿若微微松手,雄鷹就將展翅離去,高飛云空!冷硬的木頭被賦予了生命的靈動,這就是藝術的精華所在,卿卿心中贊嘆不已。隨后又買了一只質地精良的毛筆,方不舍的離去。
最后到了“云釵記”,到了這里不僅丁思琴邁不動步子,連童卿卿也是一臉喜色,畢竟都是女兒家,丁思朗看兩人細挑慢撿的樣子,沒一會兒是出不來的,他一個男子,是不會在這里久待的,就悄悄退出店外,朝一個方向走去。跟童卿卿逛了半天,她所買的物件無一列外都巧妙地搶在思朗前付了帳,思朗只有悄悄溜出來另辟蹊徑了,而要送卿卿什么,他已經想好了。
“方大嫂,我來了,前幾日在您這里見到的小狗還在嗎?”丁思朗在離“云釵記”不遠處的一個小茶水鋪停下,朝正忙著照顧客人的老板娘問道。
“哦!丁少爺呀!在呀在呀!在我家院子里呢,怎么了?你先請坐,我給你斟茶。”說著,方大嫂就要給他端茶碗。
“不喝了,我有些事,一會就得走,您上次不是說兒媳生了孩子,不想養它了嗎?我想買了去,不知可否?”丁思朗滿懷期待的看著方大嫂。
“你要買呀!我說丁少爺,這狗本就尋常,你愿意養就行,再說平日你也老照顧我的生意,我怎好收你的錢呢!你在這幫我照看一下,我一會兒就來。”說罷方大嫂就匆忙的離去。
丁思朗得了方大嫂的應允,又知道她家離這里很近,一會兒就會回來,這時便悠哉的坐在茶水桌前等候著,想著童卿卿見到小狗時驚喜的樣子,不住心里樂開了花,低笑連連,手指不由自主的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愉悅的節奏。這是他思緒良久才想到的,卿卿遠離洛陽的家人,背井離鄉,一定會常常有思親戀鄉之情,唯有讓她有所寄托,牽掛才好緩解鄉愁。
果然沒多久,方大嫂就提了只方竹筐快步朝丁思朗走來,思朗不動聲色的將錢壓在桌上的茶碗下面,接了竹筐和她道謝告辭。思朗提著竹筐小心的打開蓋子,里面的小狗揚起可愛的小臉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他滿意的笑了笑,寵溺的抹抹小狗的腦袋,趕忙蓋好蓋子,小心翼翼的提到‘云釵記’外,將竹筐藏于身后,并不進去,朝里喊道:“你們挑好了沒?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家父母親,該著急了!”
“好了好了,你把錢付了,我們這就走。”丁思琴邊說,邊將自己忙乎了大半天挑選的各色價廉質美的珠花攏在一起,示意伙計包起來,再看向童卿卿,她選了兩只銀簪子,一只鑲玉花釵,正默不作聲的將錢塞給身旁的伙計。
“你把錢都付了算什么?今天難得哥哥大方一次,你也別見外呀!”丁思琴頗為不滿的嘟著嘴看向童卿卿。卿卿笑而不語,接過伙計包好的飾物拉著思琴就出了店子。丁思朗提著竹筐不好進內,正拿著錢準備把伙計叫出來,但看到卿卿她們二人出來時手上的飾品包,思琴的白眼,頓時明白,自己又晚了一步,一路無語跟在她們身后小心地藏著竹筐。
晚餐時,丁思琴一個勁的和父母說著今日逛街的所見所聞,并添油加醋的訴說著自己整日待在府中的苦悶,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學堂,都成了沒見識的人了,出門什么都不知道,同學也老笑話她,等等,絮絮的說了半天。丁青山夫婦見思琴繪聲繪色描繪的苦樣子,松了松口風,答應她以后學堂放學可以適當地跟哥哥和童卿卿在外走動走動,她終于得逞了,可沒白費了半天的折騰,菜都沒吃上幾口。
童卿卿見思琴終于消停了,姨夫姨媽已用完餐,在飲茶,便從身旁拿出自己下午選的物件,捧在手里,站起身走到他們身邊溫言道:“姨夫姨媽,這段日子很是感激你們對我的照顧,這是下午我特意為你們選的一些小物件,不值什么,聊表一點心意。”說著一件件小心翼翼的拿出遞給姨媽解釋道:“這毛筆是給姨夫的,兩條絲帕,繡著蘭花那條是給思琴的,我見她書房有幾盆蘭花,想她定是喜歡的,牡丹這條是給姨媽的,卿兒記得姨媽極喜牡丹,當年回洛陽省親時,還特意找母親請了個種植販賣牡丹的親戚來丁府做園丁,現下牡丹已過花期,想這絲帕也可時時看著。”隨后又把鑲玉花釵和一只銀簪子分別送給了姨媽和表妹。
“另外,姨媽,父母短期是無法過來了,我一人有小蝶照顧即可,還請您把迎春調回原處吧。卿兒再次謝過您的周詳安排。”童卿卿此話說得極為妥帖,一切順理成章。
劉淑怡接過童卿卿送過的雅致絲絹及玉釵,點了點頭,望著卿卿,眼中透著溫潤,心想這丫頭真是個惹人疼的,小小年紀就如此懂事,知道感恩,前些日子還送來銀錢說要做每月在府里的日常花銷,自己極力推辭,她竟然還是想出這種方式來回饋我們,真是個心思細膩可人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