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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祭天不過在甄千兒看來,是誰放的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后的人究竟是誰,針對的是她,是甄家,亦或者是陸戶部尚書府。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的要晚一些,雖然已經過了十一月,天空卻不見一星的雪花,都說瑞雪兆豐年,不下雪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
在一個以農業為主的時代,如果稻谷糧食歉收,那就意味著無數的人會饑餓死亡,而人瀕臨死亡的人總會做一些義無反顧的事。
所以一有災情便容易出現叛亂,戰火加饑餓,那給朝廷帶來的影響將會是巨大的,雖然還沒有到一步,但是作為一國之君必須要著眼的長遠。
甄千兒明顯的能夠感受到每日來中殿議事的核心大臣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夜不歸宿的情況,就連皇上都有幾日沒有去后宮了。
甄貴妃向甄千兒暗中打聽了一下,甄千兒表示皇上國事繁忙,究竟在做什么她并不清楚。
不是她不想幫甄貴妃,而是后宮不能干政的規矩就放在那里,信息一旦走漏引起的一切問題都不是甄千兒能夠承受的起的。
再說粵王是注定要參與奪嫡之爭的,現在的局勢并不明朗,如果他冒然出頭,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粵王成或許能收獲民心,卻會引來皇上的忌憚,敗則很難翻身,皇上也會對他失望,這兩面都討不到好處。畢竟是表兄妹,甄千兒也不希望粵王走錯了路。
可以說,甄千兒不說明顯是好意,可粵王不這樣以為。
“表妹這是還不信我。”粵王有些無奈的嘆息。
“都說日久見人心,咱們也不能操之過急了。”甄貴妃顯然比她兒子更能沉得住氣。
“母妃,表妹畢竟是一個女子,您將那么重的籌碼壓在她身上,未必她就會領這個情。”粵王自小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長大,腦中很多的思想都已經根深蒂固,“況且您當初從甄家選擇族長開始,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機會,為什么還要任由表妹折騰?”
“你是說甄二爺嗎?”甄貴妃溫柔一笑,“他忠心歸忠心,可是腦子太笨了些,太容易著別人的道,反倒是千兒,不要看她年紀小,很多男人做不了的事情她做會更好。”
“兒子還是不明白。”粵王雖然也覺得甄千兒人小能量大,可是感覺卻沒有到甄貴妃形容的那么厲害,就像是現在她身在中殿,卻只能值夜班,被人牽著鼻子走,連些話語權都沒有。
“本宮從她的眼里看到了納喇思香的影子。”甄貴妃雖然疼愛甄千兒,以前她也只把她當做是養的脾氣傲了一點的千金小姐罷了,但在甄千兒父兄離世之后,一切似乎就開始不一樣了。
“您是說云宮宮主?”粵王眉毛擰的很緊,“這不可能,難道是母妃算到了什么?”
“她的命格不由天,只由己,是根本算不出來的。”能在后宮里混的如意的嬪妃,每一位背后都有人不為人知的秘密,而甄貴妃除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色藝雙絕的女子之外,她還是云宮的一員,精通命格之術,雖然她只能算的出人一年之內的大致運勢,但是憑此在后宮站穩腳跟搓搓有余。
“不由天,只由己!這個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這簡單的幾個字不禁讓粵王驚嘆不已。
“這個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甄貴妃望進兒子的眼底,“別對她動心,她不會是你的。”
粵王像是被甄貴妃看穿,趕緊將頭低下,“可是您之前也曾想過將我和表妹湊成一對。”
“此一時彼一時,如果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那就不要肖想更高的位置。”對于一個君王來說,情愛是最好的毒藥,會讓人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甄貴妃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兒子明白!”別管粵王心里怎么想的,但是他從來不會違背母親的想法,母親就是他的指南針,帶領著他走向前方。
在經過幾天朝廷核心人員的頭腦風暴之后,關于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做好了一系列的應急預案,終于從私下里開始搬到了朝堂上去說。
應急預案做的很詳細,大臣們沒有什么大意見,只是在具體的細節上出現了不同的看法。
“臣提議,得民心者得天下,大盛目前應將祭天提上日程?”王提督在朝堂上如實是啟奏。
祭天是流傳了幾千年的傳統,在遠古的時候便已興起,并不是一件新鮮事,但是對于本朝來說小型的祭祀常有,可是大型的祭天活動卻不超過十次,原因不是別的,主要是祭天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才力的投入都是極大的。
“其他愛卿覺得呢?”皇上也沒對王提督的話過多評判,直接將話頭又給扔了下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跪下了十余人,“臣附議!”
雖然提出此事的是王提督,也就是說是武將,可是皇上打眼看去,底下跪著的幾人卻大都是文人。
皇上不出聲,根本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剛開始王提督還很淡定,但是沉默的時間一長,他頭上的汗開始情不自禁的往出來冒。
就在眾人覺得皇上會反對的時候,皇上又開口了,“愛卿們覺得誰祭天最合適?王提督,你先說。”
此話一出,王提督都能感受到汗水從臉上滑下來的熱度,“臣認為安王身為長子,替皇上出面是最為合適的。”
為什么說是替,主要是因為祭天的風險是很大,祭天完成之后,如果情況有所改善那么皆大歡喜,如果改善不了就會被人當成是不被上天認可,要是一個皇子折在這上面也就算了,但要是皇上君威盡失,那可就是要改朝換代的大事了。
“安王最近身體抱恙,不便承擔此任,還有別的人選嗎?嗯?”皇上將最后一個字挑的很高,威脅的意味十足。
王提督趕緊改變策略,“臣臣愚鈍,想不出。”
“你們呢?”皇上也沒為難他,問站在下面的所有人。
百官一同跪下,高聲喊道,“臣愚鈍!”
“好!很好!非常好!”皇上從龍椅上走下來,“這就是大盛的臣子,全都是一幫愚鈍之輩,朕要你們何用!”
“臣罪該萬死,請皇上息怒!”百官再次匐地不起。
“今天朕必須要一個說法。你們不想說也得說。”皇上不喜歡臣子性子太歡脫,不太容易掌控,但是他也不喜歡臣子全都成為了啞巴、聾子,連點主見都沒有,“給你們半個時辰時間,朕只想聽到一位最終人選,如果還沒有討論明白,那么你們就都回家種田吧,朕也不為難你們。”
大臣們眼睜睜的感覺皇上甩著袖子便離開了大殿,將他們就這么直接扔在了這里。
皇上走之前沒叫他們起,那么他們是無論如何不敢動的,也就是說他們必須跪在原地討論一個時辰。
本來他們私下里早就被分成了不同的派別,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想找自己那一派的人商量一下對策也不容易,可是難道就這個干挺著?這也。不是一個辦法。
“相爺,您看這”在困境之中,大家很自然都將希望寄托在了百官之首,也就是當朝王丞相身上。
“能有資格去祭天的也就那么幾位王爺皇子,咱們實行淘汰制,每一輪每個人都有一次的選擇機會,大家舉手表決。”本來挺復雜的一件事,王丞相就這么簡單粗暴的給解決了。
眾人也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真要討論就是一天一夜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聽王丞相的。
王丞相讓宮女去找紙和毛筆,將其做成表格的形式,把祭天的人選與每個人都投了多少票一一列舉了出來。
然后找了十個會數術的宮女太監,每當表決的時候都一起統計,確保結果的真實性。
兩輪下來,泰王江子墨、粵王江子豪和成王江子成成為了最熱門的人選,至于廉王雖然年紀比江子成還大上一些,但是別管是母族還是他自己都沒有太出彩的地方,便早早的被pk了下去。
又進行了一輪,成王江子成以微弱的劣勢被pk了下來。
“現在還剩下粵王和泰王兩位殿下。”王丞相念了一下結果,“這最后一票究竟該如何投,還望各位大人慎重斟酌。”
眾位大人心里開始打起了鼓,也不知道自己這投了票是在送人情,還是在拉仇恨,但是不管怎樣,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才過了三炷香的時間,最終的結果便已經出來了,比皇上預期的還要提前了許多。
皇上對于王丞相的辦事效率表示贊賞,先叫眾愛卿平身,然后問道,“結果是哪位愛卿前去?”
“回皇上,是泰王。”王丞相恭敬的回道。
“哦?是皇兒。”皇上淡淡的看了下下面旁觀朝政的江子墨一眼,“墨兒可有意見?”
其實他們這些皇子每天雖然都上朝,但是話語權真的不多,擔當重任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否則粵王當初也不會想盡辦法抓了那么多的貪官,努力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了。
而泰王平時的表現都是盡量不出頭,一切以皇上的意思為準,可謂是極為聽話的,所以突然把他選出來,他心里不無忐忑,也曾有想大干一場的想法,不過最后只停留在了想的層面。
泰王跪地,誠懇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兒臣沒有意義,但兒臣認為父皇身為一國之君,更為適合祭天,所以兒臣斗膽請父皇親自擔當此職。”
陸戶部尚書偷偷的看了泰王一眼,心想著他不是瘋了吧!居然連這種話都敢說,要知道皇家是沒有親情的,皇上真發起火來誰也救不了他。
皇上又沉默了半晌,然后說了兩個非常讓人崩潰的字,“準奏!”
再然后直接退朝,干凈利落到大多數的大臣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等到朝臣們覺得皇上親自祭天的風險太大,想著讓皇上收回承命的時候,皇上說了,君子一諾,駟馬難追,更何況是皇上的話呢,絕對沒有更改的道理,況且泰王是朝臣們自己選出來的人選,那么連泰王都覺得他比泰王合適,那還能有什么可商量的呢。
雖然皇上這結論看似完美,實則實在不太經得起推敲,不過皇上都這么說了,聰明的都看得出來這是皇上的主意已定,誰還會不怕死說個不字呢,于是皇上親自祭天之事就在群臣敢怒不敢言中定了下來。
稍后,皇上下旨命泰王主辦此事,由粵王以及禮部尚書協辦。而作為皇上自己,只需要在祭天當日出個面便可。
“本王居然被泰王給壓了一頭!”聽到消息時,粵王忍不住又在屋子里摔了幾個花瓶。
“王爺,您時協辦,作用也不可小覷,關鍵是看怎么去做。”粵王的謀臣見此趕緊勸諫道。
“上次本王就是聽了你的話,將安王妃的娘家給弄垮了,可是結果呢,安王剛消停了,又突然冒出來一個泰王,如此往復,本王的千秋大業何時才能成就?”粵王的年紀不大,總免不了說話有些氣盛。
“王爺息怒,這一切才只是開始。”謀士又耐心的講了一些里面的道理,不過他說的熱鬧,但是粵王能聽進去幾分則就是未知數了。
京郊的竹林外,一男一女臨風而立,一個英俊溫和,一個沉靜如火,男子向女子一抱拳,“今日的事謝了。”
“當不得什么,是王爺看的明白。”女子態度謙卑,不驕不躁讓人心生好感。
“甄小姐幾次三番助我,可有所求?”男子直言不諱,縱然做不了信任有加,但是卻能夠當成朋友來平等看待。
“泰王應該早就明白才是,我要的只是一段往事的真相。”沒錯,這對男女不是別人,一個是甄千兒,另一個便是當今的泰王。
昨晚在泰王路過中殿的時候,甄千兒只小聲的話說了一句凡事平常心,其實對于無心之人聽來也沒什么,只不過泰王是個有心之人。
今日下午,一個小廝帶話說約她在此見面,卻并沒說明相邀之人的姓名,但是甄千兒還是來了,而結果并沒有讓她失望,就這一點來看泰王的段數就被粵王高出了許多。
“你不信粵王?”泰王有時候并不理解甄千兒的腦回路,論起親疏遠近那肯定是粵王與她更親近,但甄千兒卻總是喜歡舍近求遠?
“王爺覺得我該信嗎?”甄千兒反問回去。
泰王沉默,站在他的角度并不適宜說的太多。
甄千兒一笑,作為對手兼兄弟,相信泰王對粵王的了解不比她少。
粵王縱然沒有十惡不赦的壞心,但是要說良善卻也不可能。甄千兒換了一個話題,“賢妃娘娘近來身體可好?”
“毒已經清的差不多了,但是身體還是有些虛弱。”提到母親,泰王的眼里都帶著溫暖。
“看來賢妃娘娘是不準備在近期回宮了,花無白日紅,再晚些后宮的天恐怕就要換了。”在皇上的一大堆妃嬪之中,甄千兒還是很喜歡寧賢妃的性子,而且很明顯,皇上待她是特別的,她不想因著壽命的加長,使得寧賢妃失了皇上的心。
“母妃在乎的從不是這個,若不是因為我,恐怕她不會堅持那么多年。而于現在的她而言,生活已經很快樂了,所有她很感謝你。”泰王笑著解釋。
是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一定要依靠著愛情而活,除了愛情,生活還可以有很多的方式,但是甄千兒卻覺得要是沒了陸懿白的愛,生活就沒有了具體的顏色。
突然,她好想去看看那個傻瓜,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
而甄千兒一定不知道的事,她口中的傻瓜正在置辦聘禮,沒錯是親自置辦聘禮。
縱然聘禮陸戶部尚書夫人也不是沒有準備,可她的心長的是偏的,對于一個即將“出嫁”的兒子自然沒有多少的大方而言。
況且本來兩家就是一半一半的送,送的數量太少面子上也不好看,失了份濃重,所以綜合考慮之下,陸懿白決定自己的聘禮自己來。
他與甄千兒的婚禮被定在八月十五,正好是花好月圓的日子,與現在還有快兩年的時間,他還有時間可充分準備,不過怎么將這些好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了侯夫人那一堆堆的布料、普通書籍,這倒是一件十分棘手的問題。
至于甄千兒那邊的聘禮,陸懿白倒是不擔心,雖然侯夫人對他并不見得多喜歡,可是她就剩下這么一個女兒,整個忠義侯府將來都是她的,她還有什么舍不得的。
甄六爺見甄陸兩家的婚事進行的越來越順利,口上的火氣越來越旺。
他就不明白明明甄千兒的婚事不像是好事,卻為什么反響不錯,而他給兒女定下的都是不錯的人家,卻弄得兩頭不討好。
他看著甄千兒蒸蒸日上,實在是眼熱的不得了,他覺得不能再等了,該出手時就該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