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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年當時年紀小,原本該是不記事的。可不知他是嚇怕了,還是太過聰穎。他一直記得這件事,甚至長大后很長一段時間,他對母親都是怨恨的。可看到喬金花那樣對蓮許的好,他又是羨慕的。那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心里交織著,他一面恨著喬金花,恨不得讓她離自己遠遠的,一面又有些渴慕著,期盼她能溫柔的抱抱自己,摸摸自己頭發,說一句邵年最乖了的話。
相比之下,蓮許就像邵年心中的一根刺。蓮許五歲跟著喬金花住在丁府,邵年還沒出生時,喬金花已經開始教導蓮許穿衣吃飯,習字練功。似乎因為曾經失去的是個女兒,喬金花待蓮許更為疼愛。
很多次邵年都覺得。其實蓮許才是喬金花的女兒。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后來的事蓮許比任何人都更為清楚。她在丁家住了十六年,感情是有的。愧疚,也是有的。
客棧里,蓮許依偎在陳蕓懷里大哭。蓮許覺得她的人生觀都崩壞了,以前她認為對的都錯了。卻還不知道錯的對不對。她問陳蕓:“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
陳蕓嘆氣,扶起她的頭:“別哭了。收拾收拾,你去接你大哥。”
“大哥也來了?”蓮許愕然道。
“如不然我平白無故從家里呆的好好的,何苦奔波。”
蓮許面含愧色:“師父…”
陳蕓擺擺手:“罷了。也就你們這幾個討債的冤家了。”
得虧喬逢源不在場,陳蕓進邵家的時候就是喬逢源在旁邊扶著,蓮許大約是震驚過頭嚇傻了,竟然沒看見喬逢源。只當是小廝。喬逢源要知道蓮許壓根沒看見他,非得新仇舊恨一起算不可。
蓮許突然不在邵家跪,邵家人還不習慣了好一陣。提起邵玉,邵家人的態度成兩極分化狀態,一部分是愧疚,是羞蒙難當,不知當初自己為何會生出那么邪惡的心思。一部分是是冷漠,死不承認。將過往全部抹殺掉,把自己塑造成光鮮亮麗的模樣,沒有任何污點。
蓮許不來才好。這是整個邵家的心聲,羞疚的人看見蓮許,仿佛時時刻刻被人提醒著自己的齷齪。冷漠的人看見蓮許,如鯁在喉,心中扎了一根刺一般不痛快。
喬逢源晚上回客棧,蓮許看見逢源又愧疚又心疼。愧疚大哥為她跑前跑后她還白眼狼的沒看見逢源,心疼大哥年歲不小還要為兩個妹妹整天著急上火。二姐已經走了,就她還每天讓大哥放心不下。
蓮許乳燕投林般扎進喬逢源懷里。逢源嘆息一聲:“傻孩子,你怎么這么倔。我也想你二姐回邵家,可哪有你這樣偏激的。”
喬逢源和蓮許相差十九歲,蓮許又一張娃娃臉。兩人站在一起如同父女般讓人側目。蓮許背著手擦眼淚,委屈哽咽:“我不知道還該不該讓二姐遷墳邵家。”
“怎么回事?”
客棧說話不方便,蓮許帶喬逢源回房。一五一十告訴逢源。喬逢源這下也為難了:“原本我想著我們不知道金花心思,就用秘術把她請上來問清楚便好。如今看來,金花也是一葉障目。問她,她也會說愿意的。”
“我也是擔心這個。我想告訴二姐邵家人都是壞蛋。可是二姐一生已經那么坎坷了,我們揭露出真相。二姐她也不會因此幸福到哪去。邵家于二姐心里還是所溫暖的存在,把這份美好打破,我怕二姐會受不住。”
蓮許嗚咽低哭起來:“二姐已經死了,我不想她在九泉之下還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