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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拔不出刀,他已失去了一切,留下的只有痛苦,他不確信自己拔出的刀還可以殺人,或者是自殺,他握刀的手已握得發白,就像他的臉色一樣,蒼白的似是要透明。他忽然覺得心頭一送,想是自己要死在這里,死對他來說豈不是最大的解脫?
“拔你的刀!”
馬小山敦促著,然后便覺得眼前一花,一個人已從二樓躍將下來,擋在了燕五郎的面前。
梁緒,梁緒又來了。他忽的伸手按住了燕五郎握刀的手,他的手穩定而有力,燕五郎只覺得整個身子一軟,似要癱坐在地上。
“他已經是個廢人,你又何必非要殺了他?”梁緒說道。
“我們的決斗還沒有結束,他還是馬幫的人。”馬小山答。
“真的嗎?現在誰還能說出,馬幫在哪里?”
是啊,馬幫已經沒有了,已經隨著那場火,馬幫的一切已經燃燒殆盡,現在留下的人,已是無根的浮萍,在邊城游弋,卻已沒有了依靠。
燕五郎將他的大好歲月都奉獻給了馬幫,十余年的任勞任怨,十余年的打拼,那場火似是將他的人生也燃燒殆盡,他已沒有了拼命的理由,也沒有了奮斗的依憑,他只想醉死在當場,忘記這些痛苦。
“可是……”馬小山猶豫道。
“你看他的樣子,還有幾分身在馬幫時候的樣子?”梁緒頓了頓說道,“他現在已如游魂野鬼一般,全然沒有了身在馬幫時的風度。他這個樣子豈不是更痛苦?”
馬小山無語。
“你當然可以現在殺了他,也可以饒了他,那是你的決定,我無權干涉,可你想一想,殺了他你真的能痛快一些么?”梁緒頓了頓,“他只是一只喪家犬,無論是誰,殺了喪家犬心里也不會更好受一些。”
馬小山躉起眉頭來,似是在思考,似是在努力說服自己下個決定,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已可以聽到,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馬小山的決定。
馬小山長舒了一口氣,然后說道:“好吧,他已經不值得我再殺,但是馬如令必須死!”
“那你不妨去金城外的馬家堡看看,那里的主人是馬如令的朋友。”
“好!”馬小山聞言已轉身離開,去樓上接紫裳一起走,梁緒也轉身到了一旁的桌邊坐下,點起吃食來,只留下燕五郎,手里抱著酒壇子。
人們只見到燕五郎楞了一下,然后忽然抱著酒壇子嚎啕大哭起來,哭得那么傷心,似要將心中的苦悶全部宣泄出來一般。
馬小山回到了屋中,紫裳正兀自等著他,她只看到馬小山進到屋內,收拾起行李來。
“我們要走了。”馬小山說道。
“去哪里?”紫裳問道。
“去找馬如令。”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可是總有人知道。”
“馬幫已經完了,你要找的馬幫已經不在了,難道你還要尋仇?”
“馬如令必須死,馬王活著的一天,馬幫就還會回來。”馬小山重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