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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腦中一片混沌——我一定是在夢里不然怎么能看見你,阿止。
江止紅著眼睛,微笑,顫聲哄她——噓,不要說話了,阿葵。
他用外套裹起那全身都在流血的身體,抱著她,一路奔跑。
車輛,天橋,行走,寒風,寂寥,巷里巷外。
像是捧了一個盛了月的水碗,呵護著,跌跌撞撞,不敢失手。
珍寶呵珍寶。
江止忽而想起大學中男生聚會時的戲言——女子美貌極盛,楚楚可憐起來才摧人肝腸。
全他媽的屁話。
腦中成了一團漿糊,誰還有閑心理她美還是不美。
事后,阮言常常取笑他——哦原來賓利養在家里,關鍵時候還是不如兩條腿。
他是咬了牙的——阮言,我但愿你從不曾遭遇這種懼怕!
阮言笑得白晃晃的齒——阿止,這樣的事情我算是不會遇到了。摟著懷里嬌氣的女孩子笑的張揚一臉欠揍樣,
到了醫院,值班的醫生說傷口需要清洗,要江止先出去。
江止欲言又止。
醫生看到阿葵的傷口,不明真相,他笑了,對著醫生鞠躬——麻煩您輕一些。她疼了,向來不肯吭聲。
遠遠看了病床上熟睡的阿葵一眼,轉身,合門。坐在醫院的長廊上,圣誕夜,一片寂寥。
手機上有幾條簡訊,同學群發的短信,圣誕快樂,最近可好。
江止一一回復了,抬指,才發現自己掌心沾著阿葵的血,愣神,握住手機,走到洗手間。
水龍頭,打開,嘩嘩,沖洗,淡掉。
暗紅流過,他看著,洗不掉的腥味。
一遍遍,一遍遍。
面無表情,洗手液,揉搓,泡沫,沖掉。繼續,洗手液,泡沫,沖掉。
手心變得很紅,像一塊胎記。
忽而,摸到洗手池畔的手機,狠狠地,摔向暗壁,扯了黑發,痛哭出來。
皺縮了面孔,是無法天真無法高傲下去的江止,只能強大了。
有時,是恨著阿葵的,莫名其妙地,想恨。總是希望人人都愛她,那么自己也許就不會這么患得患失了,可是,如果她有很多人很多人愛護著,那么,一個江止又算什么呢。可是偏偏這姑娘身邊再無一人讓江止可以放心走開,他也信不過他人。
走回了那個白色的房間,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這個姑娘,睡得多安詳。
他說,命運把你給了我。
或許,將來,你會有另一種選擇,但是,現在,別無選擇。
他打電話對著老人道歉,爺爺,對不起啊,當人面對著自己生命的不可割舍時,本能了,不可割舍。
做朋友能三個月不容易,堅持六個月值得記憶,能相守一年堪稱真心,能熬過兩年叫知己,超過三年值得珍惜,五年還在應融入生命里,十年后依然在的就不只是朋友了,已是親人是生命的一部分。那么失去的兩年三歲他與阿葵又是算作了何樣,在善變的年歲里慶幸還能找回來不要計較了,因為誰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