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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容易
陸葵再一次接受心理治療和干預,較之前的焦躁癥又嚴重了幾分,每日的神情恍恍惚惚,之前是強迫自己進食,現在則是完全放棄強迫進食,每隔兩天衛域和她溝通一次,每次兩個小時,兩個星期沒到,衛域試遍了所有可能的辦法,他對著自己多年好友抱歉,寧錚,你把她帶回去吧,我這真沒什么辦法,只能靠她自己還有你們了,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就返回來截住準備回病房收拾東西帶阿葵離開的寧錚,江止是誰,衛域有些疑惑,她在干預治療的過程中一直說江止江止,那樣難過究竟又是為了哪般,之前治療的時候她只是一味的說媽媽,說江伯父,這一次卻是一直說江止對不起,江止是誰?
江止嗎?寧錚隔著病房看著床邊安靜坐著的姑娘,然后笑了卻比哭還難看,是她心里的傷,衛域轉身離去,這是作為一個醫生最無力的時候,因為自己沒有辦法去做什么輔助,
他蹲在那個這些天都面容憔悴的姑娘面前,輕輕拿起她的手,“阿葵,要是放不下的話我帶你找他好不好”,就這樣那個女孩子緩緩的留下了眼淚,止也止不住,她只會拼命的搖頭,因為哭的明顯氣息不勻,斷斷續續不....要.....不要......告訴他.....
然后伸出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寧錚怎么也拉不開,直到滲出血,她才慢慢的放下手,然后蜷縮成一團,新來的小護士為她注射了鎮定劑,一切終于回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時空錯亂僅此而已,
臨街的玻璃窗隔著紗簾透出鵝黃色的柔光,碗筷叮叮當當的交錯聲在暮色四合的街道里時而回蕩,微涼的風融進了牛肉燉西紅柿濃郁的香氣里。
遠遠駛來的公交車悠哉悠哉地停靠在橘色的路燈下,心急的人兒啊,踩過蜷縮的落葉鉆進擁擠的車廂,心念著家中那碗熱騰騰的排骨湯。
阿葵好像做夢了,為什么說好像呢,因為那個招牌再一次掉落時,相同的場景還是沒有逃開固定的結局,只是這一次她終于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那個屬于她的Mr.jiang的號碼,
好久不見。她抱著電話嘴角微微翹起,
你說什么,
江止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對著會議室的下屬鞠躬,淡淡開口——對不起,各位,今天到此結束。
轉身,大步,朝著電梯走去。
阿止,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么大的招牌.....要是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喂喂喂,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道冰涼的門,能看得清他的每一根發絲。
他喊——阿葵。
那么大的聲音。
阿葵輕輕握住手機,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雙腿冰冷,已經沒了知覺。
她忽然,感到了絕望,奔涌而來的害怕溢滿了每一滴血液。
她說,江止,我好想你。
隔著手機,卻再也無法,抑制情緒,帶了狠重的哭腔。
江止,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那個男人眼中瞬間掉落了淚水,油門踩到底,
他說,乖,你乖,不要哭,告訴我你在哪,再等十分鐘,不,五分鐘。
阿葵啪嗒,掉眼淚,抽噎的聲音——江止,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敢想。
江止吼——誰他媽的不讓你想了,老子殺了他。
當他看到全身是血的陸葵時只覺得心尖被人剜去了一塊,
抱起阿葵,那個姑娘,像個新生的小孩子,乖乖蜷縮在他懷中,不喊疼,不會哭,除了蒼白,只剩下解脫了,終究回到了他的懷抱中了的。
他抱住她,稀釋了心底所有的凄涼和空虛,再也,無法放手。
狠狠地,如果揉入胸口,那該多好。
這是一塊肉,心頭上的,剜去,如何,不痛。
回來,如何,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