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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歇!老公老公老公!”
林歇本以為會看到念慈的死前畫面,屏息等待時,卻聽到了一聲她開心的呼喊。
他睜開眼,附近卻是純凈的白色。
相較于自己之前進入的那個各色各樣的黑,這里的白反而更加慘烈一些,就如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努力的意義,未來的期許般的白。
林歇問道:“啊?”
“好啦,我也聽不到你說話,這只是我留下的聲音罷了。
她頓了頓,然后咳嗽一下。
林歇在慘白的世界里,四周探望,看不到盡頭,比各色的黑,還要簡潔,當然也沒有溫度和氣溫,他坐正,敢于接受任何突發(fā)情況。
“我和你說哦,我死后,看到一個家伙,他眼睛是全白的,不是透明,而是白哦,我本來想跑,下意識的認為這樣的家伙都很奇怪,但是他一直在白色世界里,和我講話,
我這才知道,為什么你可以看到執(zhí)念,知道了千年前你和祁國皇上皇后以及丞相的事,你保家衛(wèi)國卻被國家背叛的事,你的家人和將士在你眼中離世,當然,還有卿兒,
那個神說你從來沒有愛過卿兒,只是憧憬,我才不相信,這么唯美的愛情故事.......先不說這個,我發(fā)現(xiàn)!你竟然比我歲數(shù)大!嘿嘿!我看還有誰敢說我比你大,你都一千多歲了!超級究極老太公!”
傳來一陣趙念慈標志性的笑聲,林歇不禁也跟著微笑。
“好像時間不多,那家伙一直盯著我,我只能盡量少說,
總言之,他讓我轉(zhuǎn)告你,原話是,一切使與白,無意義無感情無祈愿的白,一切終于黑,像你這樣的黑,
這個你,就是我,我猜想,這個白眼男是在夸我有感情,閑吃蘿卜瞎操心......
意思是,往后不會有執(zhí)念了......除我之外的近千執(zhí)念,也會安詳消散,
雖然不清楚他究竟為什么這么做,但想到我們老公以后可以輕便的生活,我就由衷的開心,
不會再有死前畫面了
最后......
我該怎么說呢......
對了!
你一定要吃飽飯,不能有一頓沒一頓,要按照三餐來
嗯......不能玩游戲忘了睡覺,十二點左右就一定要睡了,這樣對皮膚好.....
家里的酒喝完,就買一些回來,不要總是和三少他們在外面喝
要努力工作......不然恩禮和恩惠吃什么......
對了,幫我和他們說對不起.....媽媽再也不能照顧他們了......
還有爸媽,女兒很對不起你們,我只是個撒嬌都不好意思,有些任性的女兒......”
她越說,聲音愈發(fā)哽咽......之前營造的輕松氛圍,也因為情緒無法控制而被驅(qū)散。
“對了,老公......不要太惦念我,如果可以的話,有遇見合適的,就和她在一起吧
找一位和我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的脾氣要好一點,會織圍巾,會做好吃的飯菜......
如果她愿意的話,恩禮和恩惠的婚禮,也可以暫時出席一下就好了.....
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和你說......
想要揪著你的耳朵,把你丟進房間里去......
想要窩在你的懷里,看著窗外的日落日出......
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被你寵愛的這些日子......真的很幸福......”
“叮......”
白色戛然而止。
這個白色世界消散時,自己被吞沒進星辰里面,林歇有那么一刻,覺得自己的淚水控制不住,但又不是從眼睛里溢出,他站在某個星辰上,看著面前的碩大星辰即將吞沒自己......
就在這時。
“將軍!”
他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
在星辰之上,站著林家軍的諸多戰(zhàn)士們!
他們雙手拖在白空中,然后用力推向林歇。
林歇的身子,被諸多溫柔的手隔離開星辰。
“將軍!”
而后,幾位副將,溫和笑容的推向自己,他的身子再次被推移開星辰。
“將軍哥哥......”
小妹輕輕躍在半空中,小手撐在林歇的胸口,微微用力。
他的身子離那本來要吞沒自己的星辰越來越遠。
他們善意的笑容愈發(fā)遙遠,最終僅僅剩下一個微小的點......
林歇睜開眼。
他努力的站了起來,差點沒支撐住,堪堪扶住邊上的陽臺。
他幫母親蓋好被子,置放好椅子,從房間里走出來。
他回到家,坐在椅子上,喝完之前剩下的一口麥片。
冰而且甜的麥片在齒縫間流傳,包裹咽喉之后,溫潤的刺激緩慢的血液流動,讓他的臉頰有些嫣紅。
他坐在椅子上,靜默看著窗外,直到天亮,站起來時,身上發(fā)出骨頭摩擦的嘎吱聲,這樣的久坐僵硬,似乎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過。
出門時。
他看到一個背影,應該是曹卿卿見自己出來就跑走了。
“卿卿。”林歇的聲音還沒恢復平靜,沙啞的說道。
“嗯?啊.....”卿卿停下腳步,之前哭花的臉瞬間呆滯,在想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我手機壞了......幫我買下機票......”
“嗯嗯,好.....買,買......”
曹卿卿匆忙拿出手機,轉(zhuǎn)頭。
她看到因為要拜托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撓頭的男人。
他穿著不合身的西服,日出的微光灑在他銀灰色的短發(fā),干凈的臉上.......
光在隨著時間而動。
但在他面前
仿佛靜止一般。
十三年后。
“瞄”(老林)
一只毛色有些無光的老年白貓,躺在林歇趙念慈的合照邊上,正有些埋怨的說道。
“干嘛,老酒。”
今年快四十歲的林歇,依然是銀灰色的短發(fā),只是肩膀要更加寬了一下,稍許有一些些駝背,五官更加沉穩(wěn),講話時聲音有些粗啞,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僅僅是失去紅光的容顏和微微彎下的背脊。
“瞄”(我都十三歲了,這么重要的一天,你還要帶我去節(jié)育,腦子有問題?)老酒埋怨又無所謂的反抗。
“你自己看看,你都十三歲了。”林歇指著地上一只橘色母貓,還有邊上的數(shù)十只小奶貓。
“爸!”別墅門外,傳來一陣焦急催促的聲音。
林歇對外面喊道:“馬上來!”
轉(zhuǎn)而,他威脅的指著那只死皮賴臉的貓:“別老不害臊,這是最后一位了!”
他揉揉母貓的小腦袋,橘色母貓?zhí)鹈勖鄣摹懊椤绷艘宦暎坪踉谡f謝謝,只是老酒白了一眼林歇,估計在想啥時候再帶回來一位,貓生苦短,及時行樂.....
林歇起身,一邊走,一邊拿毛刷把身上的毛刮掉,一看這熟悉的動作,就是每天都做。
他拿起沙發(fā)上趙念慈給自己編制的圍巾,一針一線都是她努力圍的,雖然不太好看,但是林歇今天一定要帶著。
出門時,迎上了今年二十一歲,一直作為校花的恩禮。
“爸!姐姐的婚禮都快開始了,你要是不在可怎么好!”恩禮拍拍林歇的肩膀,把最后的貓毛給彈掉。
“這個小酒又帶來一窩!”林歇埋怨的說道:“十三年前就該把他割掉!”
“好好好,我的老爹呦,你就饒過它吧.....”
恩禮拉著林歇的手,向著車庫走去。
走到一輛瑪莎拉蒂前,這是林歇送給她的十八歲禮物。
恩禮開車,林歇安逸的坐在副駕駛。
“我不想去......”林歇靠在椅子上,撇撇嘴。
“干嘛?不想姐姐嫁人嗎?”
“她才二十四歲.....多待兩年多好......”
“好啦,爸,我五十歲都不嫁人,一直陪你不就好了。”恩禮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微笑說道,她這老爹,是越活越回去了。
“呵,你能有你姐姐貼心嗎,趕緊找個男朋友走人走人。”林歇壞笑。
結(jié)果顯而易見,恩禮一個小粉拳打在他的胳膊上。
“對對對,我就是暴力女兒,就不嫁人,氣哭你!”
“好好開車.....”林歇假裝疼,揉揉胳膊,憋著笑抬眉毛看著前方。
車停在花園大酒店門口,立馬有人迎接過來,這幾年公司任職要位,最近退休的老王正在前列。
“林總,你可算來了,好多老朋友都在找你......”兩鬢斑白的老王,喜笑顏開迎林歇說道。
“這不是來了嗎。”林歇跟著老王,向著婚禮現(xiàn)場走去。
恩惠作為伴娘,則找急忙慌把車停門口,跑去化妝了。
走過酒店大堂,直直走向了一片酒店內(nèi)幽綠色,修建整齊的草坪,專門的樂隊正彈奏輕雅的音樂,草坪中心一條花路,一個制作精美的牌子上,寫著“祝:林恩惠小姐,張克欽先生,結(jié)婚誌喜”
婚禮開始之前,四處都有男女賓客穿著禮服,一邊敬酒,吃簡單的自助餐,他們看到林歇來了,立即有人喊著老林,迎接過來。
“老林,恭喜啊!”江南和傅先生帶著自己的夫人過來。
“一般開心,也就一般開心。”林歇看到老友,笑的很開心。
“今天都正式成為親家了,才一般開心嗎?我才不管,你女兒已經(jīng)是我兒子的人了哈哈!”三少露出兩排牙齒笑道。
他的兒子,張克欽暗戀恩惠十三年,本來學習很差的他,為了能和恩惠上一個初中高中大學,據(jù)說是頭懸梁錐刺的努力學習,才堪堪跟上腳步。
大學畢業(yè)后,張克欽這家伙牽著有些害羞的恩惠,到家里來,說付出所有都要娶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