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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嘴唇微動,漸漸離去的冷蕭何卻是身體一僵,轉頭看了老人一眼,面色復雜。一抖韁繩后,絕塵而去……
哈拉和林,蒙古帝國第二代大汗窩闊臺汗七年在此建都。這里曾經是超級大都,從萊茵河畔的WYN到黃河邊的汴梁,從北方寒冷的郭爾羅斯草原,到炎炎烈日下的阿拉伯半島沙漠,大半個歐亞大陸都籠罩在這座城市的權力和威勢之下。
這里集合了成吉思汗、窩闊臺、蒙哥,從世界各地搶掠得來的奇珍異寶,金銀珠寶,數以萬計……然而隨著一場場部落與部落間大戰的爆發,這個曾經輝煌一時,在歷史舞臺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都市漸漸荒涼頹敗下來。
此時繁星滿天,夜幕下的哈拉和林城,雖然依舊星火點點,但那荒廢的建筑和城邊的荒草依然昭示著這座城市正在默默地走向衰亡。
瓦剌太師也先的翰兒朵燈火通明,軍兵把手森嚴。
一陣馬蹄聲響,八條人影從馬上下來,急急地向著太師翰兒朵不遠處的一座大帳行去。
巡邏的瓦剌士兵見到也未加阻攔,顯然是認識幾人。他們匆匆來到大帳外,為首一人躬身施禮道:“啟稟教主,屬下霹靂堂冷蕭何有要事回稟!”
大帳內牛油燈燃的通亮,帳內卻是久久未曾傳出聲音。
冷蕭何保持著躬身施禮的姿勢,未敢起身,冷汗卻順著額角不住地往下淌。等待了盞茶時間,終于一聲威嚴的渾厚聲音從內傳了出來:“進來吧!”
冷蕭何聞言長舒了一口氣,道了一聲“遵命。”趕緊提步上前,進入大帳。
大帳內鋪著猩紅的地毯,內中布局卻是按照漢人的家居習慣而置。
一張雕鏤精美的檀木大床擺放在大帳最里面,上面鋪著厚厚的錦緞被褥,大廳與臥室之間有一層精美的鏤雕隔斷,大廳中間處擺放著兩張太師椅,中間一張檀木桌,兩側對放著幾張椅子一字向著門口排開。
此時兩張太師椅上各坐著一人。
右側太師椅上端坐一人,大約四十上下年紀,方正面容,一臉威儀。他穿著一身藍色天鵝絨質孫服,腰間密密打作細皺褶,不計其數,上衣連下裳,上衣緊窄而下裳短,穿著牛皮靴。
左側那人五十上下年紀,紅光滿面,雙眼如電,攝人心魂,他穿著一身紫色的圓領長袍,胸背及兩肩各繡著蟠龍,白色胡領,玉帶皂靴,舉止間自帶威壓。
冷蕭何見到此二人,先朝著右首太師椅上那人一躬身道:“冷蕭何參見孛羅王爺!”
原來此人正是瓦剌太師也先的五弟孛羅茂洛海。
孛羅茂洛海微微一笑道:“冷堂主不必多禮。”他轉手看著對面的漢服老者道:“陳教主,夜已深,本王就不多打擾了,此次與明廷互市一事,還請陳教主多費心!”
那漢服老者自然就是大義教主陳復漢了。
他聞言忙抱拳道:“王爺放心,陳某定當盡力,不過其中具體細節,陳某還當在日后與王爺多加推敲商定才好。”
孛羅茂洛海點頭道:“這是自然。冷堂主想必還有要事與陳教主稟告,本王就先告辭了。”說罷起身走出大帳,陳復漢起身相送。
待至孛羅茂洛海走后,陳復漢臉色一沉,冷聲道:“人呢,追回來沒!”
冷蕭何聞言打了一個冷顫,低聲道:“回稟教主,屬下等追到杭愛山附近,遇到了一個六十上下的老者……”冷蕭何將細節詳細的向陳復漢陳說了一遍。
陳復漢聽完后,半天沒有出聲。冷蕭何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威壓從陳復漢身上傳來,良久后才慢慢消失。只聽他冷聲道:“他還對你說什么了嗎?”
冷蕭何聞言道:“教主英明,那老者還讓屬下帶句話給教主,他說看在其兄、其兄……”冷蕭何額頭見汗。
陳復漢冷哼一聲。
冷蕭何如遭雷擊,登時咬牙道:“他說看在其兄漢王殿下的情分上才出手相救,彼時只為給陳氏留下血脈,他讓教主……”
陳復漢冷斥道:“讓本教主怎么樣,痛快說!”
冷蕭何急忙道:“他讓教主放下心中的執念……”陳復漢聽到此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冷冰冰地問道:“還有呢?”
冷蕭何道:“那老者還說,這件事他只管這一次,一切隨緣,至于后面因果如何,他卻是不想多管,一切都看教主您的意思了。”
陳復漢又沉默了一會,道:“冷蕭何,你此次將案犯追丟,理當受罰,事了之后到邢獄堂領取二百噬魂鞭。”
冷蕭何渾身一顫,身子瑟瑟發抖,道:“屬下遵命。”
陳復漢思索了片刻道:“你且代為傳令,著副教主、各堂主明日總壇大威閣聽命,本教主有重要部署!”
“屬下遵命!”“下去吧”
冷蕭何領命退出大帳。
陳復漢凝眉思索,隨即竟然苦笑了一聲,喃喃道:“祖師爺,復興曾祖基業乃是陳氏一脈的祖訓,我等又怎生放下!。”
“太霄圖!玲瓏玉!朱元璋的寶藏我大義教必須得到!”說罷重重一拍身邊的木椅,那椅子登時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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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鳥鳴啾,青松翠柏,溪水淙淙,云蒸霧藹。一匹渾身毛皮油油發光的健壯黑馬在林間自由的散逛,悠閑的吃著綠草。
一棵粗壯的松柏下端坐著一名身穿蒙服的老者,老者正拉著馬頭琴,閉目沉醉。
他的身旁躺著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此時那中年人仿佛是聽到了琴聲一般,悠悠的睜開雙眼。
“你醒了。”老者溫和的聲音響起。
那中年人一眼便認出老人,此時追兵已去,不用問,自己定是被眼前老者所救。他當下起身躬身施禮,牽動了背上的箭傷,痛的低哼一聲,依舊懇切地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那老者依舊平靜地道:“你傷勢已經無甚大礙,老朽也是一切隨緣而已,只能救下你這一次,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中年人點頭道:“前輩能救下晚輩這次,已是天大的恩情,晚輩怎敢再做奢望。”
老者點點頭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啊”
中年人趕忙回道:“晚輩李陸平,乃中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