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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云音跪在秦王嬴政前面,心里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召見她。
她和所有宮人一樣,很怕他。嬴政沉著臉,她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他瘋魔一樣的追殺太子丹,沒有抓到;前方的戰局還是膠著狀態,也沒有進展。
普通人心情不好,最多在家里生生悶氣;實在有想不通的事,還可以把自己的頭往墻上撞幾下,發泄一下。但是嬴政不同,他是國君,手握權柄,可以拿別人出氣。他一不高興,周圍伺候的人就可能要倒霉。
反正在上位者的心中,她們這些卑微的宮人,就是螻蟻;任意處置她們,就和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嬴政先沉默一陣,看了看她,并不說話。這種沉默的氣氛,讓云音渾身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嬴政開口道:“水,”云音聽他在命令自己,連忙起身,學著這里伺候的貼身宮女的做法,倒了水,雙手呈給他。
嬴政接過水喝了,看了云音幾眼,問道:“宮里的生活,還習慣吧?”
云音懷疑她聽錯了,秦王是在和她聊家常?她進宮好幾年,吃了一些苦,再不適應,也變得習慣了。她恭敬地答道:“多謝大王垂問,還好。”
嬴政點點頭,讓人擺上琴,命云音彈奏。
云音撥動琴弦,彈了一首趙國的樂曲。這首曲子是邯鄲歌舞教坊里的樂師們常常彈奏,用來給舞姬伴舞的音樂。云音少年時和同伴偷偷溜進去看歌舞,聽多了就學會了。
她實在不清楚,秦王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樂曲,只能每種類型的都試試,看他欣賞哪種。
她一連彈了幾首,嬴政倒是靜靜地聽了一陣,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當中。云音想,看來這次要比上次彈得好些,琴藝還是需要經常練習,才不會生疏。
嬴政今天似乎興致很好,一直在聽。她把所有會的趙國樂曲都彈了一遍,不知道該彈什么,就停了下來。
嬴政回過神來,問:“你有什么話,要對寡人說嗎?”
奇怪的問題又來了!云音陷入了迷惑,明明是秦王召見她,應該是他有話要詢問她,怎么變成了她有話要說?
她總不可能回答“我不懂你在說什么,能不能說得明白一點”吧?她只能含糊地說:“能在大王身邊伺候,是奴婢的福分。”
云音生怕回答的不對,秦王發火,但他只是臉色更不好看,沒有發作。
他示意要喝水,云音趕快為他加了水,她心里有點緊張,不小心把壺里的水撒了一些出來。
嬴政又顯出煩躁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手道:“笨手笨腳的,退下吧!”
云音趕快謝罪退了出去,秦王脾氣喜怒無常,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發作,少說話、減少呆在他面前的時間,才是最好的辦法。
出去以后,她還是越想越覺得奇怪。嬴政召見她一個普通宮女,問她那些話,讓她彈琴,透著一股怪異。
嬴政不茍言笑,除了發號施令,一般不和宮人說話。他認為宮人都是奴婢,是伺候他的,身份卑微,不配和他講話。那他為什么問她古怪的問題?真是想不明白。
云音本來還想過,嬴政再次見她,可能會讓她侍寢。如果是那樣,自己應該怎么辦?可現在很明顯,秦王并沒有看上她,她還不知道怎么就觸怒了他。幸好,他沒有處罰自己。
出來殿外,云音發現張公公正在門外站著,她問了個安。
張公公貼身伺候嬴政多年,他知道大王如果多看哪個女子幾眼,問幾句話,多半就是對這個女子有興趣,通常會召來侍寢。但是他召見了云音兩次,卻沒有讓她侍奉的意思,張公公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囑咐云音道:“你在大王身邊當差,要謹慎小心,不能出差錯。”云音連忙答應,謝了他。
云音晚間回到住處,秀兒問她:“云姐姐,我看見今天大王叫你進去,發生什么事了?”
云音答道:“大王隨便問了我幾句話,讓我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