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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剎那,警覺忽至,她猛的抬起頭來,一支利劍卷著寒雪,裹著利風(fēng),眨眼間飛到楊昌烈身后。
楊昌烈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那箭支出鞘之音已傳到他耳中,就在箭矢飛至的剎那,他抱著阿沅一個旋身,堪堪避開那支凌厲無匹的利劍。
他想到?jīng)]想,下意識順手從腰間掏出煙花,“砰!”一叢火光在雪之半天炸開。
因怕這和談是孟軍的詭計(jì),梁軍早已結(jié)陣侯在營前,見到暗號,千軍萬馬,立馬壓攏過來。
他百分百相信阿沅,便覺得這射箭之人,必是柳相的人。
一回頭,卻和阿沅同時楞住。
只見落后他百米開外的護(hù)衛(wèi)群中,一人著梁軍戰(zhàn)甲,和其他護(hù)衛(wèi)打成一團(tuán),一面揮劍,一面策馬朝他和阿沅沖過來。
阿沅看見那身影,更是呆住,顧因,他怎么會在這里!
雖然他換了一張臉,應(yīng)該是無跡給他做的面具,可他怎的會出現(xiàn)在梁軍護(hù)衛(wèi)中,還朝楊昌烈射出一箭!
楊昌烈已掏出懷中袖箭,朝著顧因,箭在弦上。
一切都發(fā)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不!”阿沅疾呼一聲,推手將楊昌烈的箭打落:“是我朋友!”
楊昌烈見狀,忙出聲道:“停手!”
阿沅也同時喊道:“顧因住手!”
顧因也已經(jīng)懵了,他好不容易潛進(jìn)梁軍軍營,又偽裝楊昌烈的近衛(wèi)之一,只為能近距離保護(hù)阿沅。
可看見阿沅被楊昌烈抱在懷里,還以為楊昌烈欲行不軌,大怒之下,一氣出手。
轉(zhuǎn)眼又看見阿沅好好地朝自己跑來,還喊自己停手。
雙方都突然停下來,劍氣未消,將身邊的雪花割成片片碎屑。
大軍烏泱泱壓了過來,離山丘前的眾人越來越近。
山丘后的香鈴兒見勢頭不對,對方大軍已動,又一枚煙花升空,城中候著的數(shù)千兵馬,也朝這邊馳過來。
頓時欒川城外原野上,一片劍弩拔張的沉重之勢。
已走到山下的柳相和鬼王等人皆愣住,雙方大軍已動,莫非和談破裂?
鬼王皺著眉,低聲道:“不如先回吧,兩邊人怕都會沖著我們來。”
柳相冷哼一聲,不甘心爬滿他的臉:“都已經(jīng)到跟前了,豈有臨陣退縮之理?反正我們的目的是讓梁王幼子死在他們手里,孟軍所殺也好,梁軍所殺更好,就讓他們結(jié)下你死我亡的仇恨去。”
“只要還是亂世,我就還有機(jī)會。”他眼色發(fā)青,目如浸在火海之中,又兇又烈地瞪視著前方的人。
阿沅已跑到顧因跟前,拉住他來不及為何在此,急忙道:“楊昌烈,是哥哥,是我哥哥!”
顧因的震駭比阿沅更甚,剛剛他那一箭,除了有看見楊昌烈摟了阿沅入懷的怒意,更有報家仇國恨的深怨。
若不是楊昌烈,蜀國怎會被梁軍鐵蹄所踏?
若不是楊昌烈,自己怎會被擒入獄?父親又怎會自戕于宮中!
一幕幕仇恨,燒得他眼睛通紅,看著眼中含淚的阿沅,心中一痛。
可是,他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是阿沅的哥哥!是阿沅唯一的親人!
天意為何這般弄人!他報不了仇了,此生,他是報不了仇了!
他深深看了阿沅一眼,忽地掉頭策馬,劍鞘往馬屁股上一拍,駕!
馬蹄踏起雪粉,灑灑揚(yáng)在空中,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