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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安排妥當,蕭竹瑩便帶著桐香和秋娘上樓,只聽秋娘有些疑惑道:“娘子,蕭氏的名頭足以使那二人將房間讓與我們。”
蕭竹瑩若有所思地看著房門緊閉的一號房,淡淡道:“我雖為大族出身,卻是庶女,終究用不了這名頭,且那二人乃官籍之人,還是不要惹事為好?!?
秋娘聞言,也覺得頗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二樓東側共有五間房間,走廊盡頭的兩間便是三人的房間,其中有一間與狄懷英所住的二號房僅一房之隔,此時那三號房亦有人住著。
蕭竹瑩還未走到三號房門前,便已聽到有劇烈的咳嗽聲從房中傳出,那聲音已經咳得嘶啞,聽起來似是久病不愈之人,隨后又有一個略顯男聲傳來,“郎君,您不要緊吧?”
聲音漸漸低沉下去,桐香憂慮地看了一眼三號房的房門,輕聲道:“咳嗽得這般厲害,恐怕會擾了娘子休息,待會兒娘子還是住五號房吧?!?
她等了一會兒,卻沒有聽到絲毫回應,不由疑惑地抬起頭,只見蕭竹瑩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房門,秀氣的雙眉微微顰著,過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這個房間里,住著什么人?”
秋娘湊到她耳邊道:“方才老奴留了個心,問了那位官驛小吏,他說三號房住著的,是邢州的司馬九郎?!?
“邢州司馬氏?”蕭竹瑩暗暗有些吃驚,心中立刻聯想到了司馬婉靜。
可是那氣息分明是……
她又不禁多看了幾眼,這才向著走廊盡頭走去。
“娘子住在這間也好,若是臨街,難免會有所驚擾。”桐香伸手推開懸窗,見窗外景色怡人,不由笑道,“原來此處還有一個園子呢?!毖粤T,便將蕭竹瑩拉了過來。
蕭竹瑩置若罔聞,她立在窗下,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一手執著一只白瓷小杯,另只手則撫上茶壺,過了許久也不見其他動作,只是一昧站著。
桐香剛欲開口,卻被秋娘拉到一旁,二人嘀咕了一會子,便相攜離開,不一會兒又各抱著兩匹緞子回來。
秋娘看了一眼有些傷腦筋的桐香,上前道:“娘子怕是累了,不如過來瞧瞧這緞子吧?!?
眼中眸光微閃,蕭竹瑩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絲織綢緞,皺眉道:“銀兩本就不多,應當花在要緊的地方才是?!?
秋娘聞言,以為她在為生計憂慮,不由嘆道:“娘子莫要擔心,且不說離府前,夫人又賞了好些銀兩,這布料亦是要緊事?!?
見蕭竹瑩不解,她又解釋道,“濮陽乃絲織進貢的源頭之一,這大街小巷里,多有別處尋不到的花樣。因此往來商賈大多就連此地,得了好料子再去他處賣,所以同樣的料子,這里會便宜得多?!彼D了頓,繼續道,“娘子如今身處離鄉境地,若是不在邢州覓得佳婿,恐怕……”
蕭竹瑩看著她憂慮的臉,卻是微微一笑,“這事我們可做不得主,即便是有人瞧上了我,也得去阿耶跟前提親不是?”更何況,當她動身回陰司時,恐怕還未走到那一步呢。
她見秋娘還要在說什么,連忙側過頭對桐香道:“此時可否用膳了?”
桐香點了點頭,有些遲疑道:“奴婢回來時,便聽官驛小吏說飯菜已經備好,只是那些不比家里,又是大鍋混煮的,娘子恐怕難以下咽。”
大唐官驛中的吃食一向簡單,不過比街上那些小酒樓要好一些,唯一的不便之處,就是這些菜往往是大鍋飯,無論是否合口味,皆是沒得挑。
“出門在外,就莫要計較這些了?!笔捴瘳摰?。
桐香應了一聲,又問:“那奴婢這就去取?!彼齽傁朕D身,就見蕭竹瑩已經先她一步走到門口。
“還是去樓下用膳吧,一連趕了幾日的路,這會兒若是再悶在房中,豈不是憋壞了?”蕭竹瑩說著,便伸手開了門。
然而還未等她踏出房中,便聽“吱呀”一聲,三號房間的門亦被人打開,隨后便有一高一矮兩個人自房里走出。
蕭竹瑩的目光掃過一臉好奇的小廝,落在了他身旁的男子身上。只見他雖然身形修長且健碩,卻渾身散發著虛弱無力之態,一張清瘦的臉帶著久病后的蒼白,幾乎與假死時的蕭嘉柔沒有分毫差別。
男子雖然生得十分普通,一雙狹長的眸子卻是極為清亮,他不過抬頭看了一眼,蕭竹瑩便覺得有一絲迫人而冰冷的氣息籠罩在她的周身。他靜靜地望了她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笑意,隨后用十分沙啞的聲音道:“這位娘子,某邢州司馬彥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