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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搖著腦袋,捋胡子捋得越發歡快,他呵呵一笑,“你……不是蕭十九娘,不過是占了她的身子罷了。”
寂靜。
偌大的山林里,除了鳥雀聲與風聲之外,萬籟俱寂。蕭竹瑩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她冷冷地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可知,鬼神辦事,凡人是不可干涉的?”
輕咳了一聲,袁天罡也散了笑意,長嘆一聲,“老朽不過是這般一說罷了,你如今的情形,早在十余年前,某就已經知曉了。”
袁天罡最擅長相面,這件事蕭竹瑩是知道的,不過他口中的“早已知曉”,她卻是不知情,也不知是不是在詐她,緩了兩息,她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抬腳便向前走去,在二人擦肩而過之時,袁天罡突然開了口。
“蕭十九娘,命中注定之事是無法改變的,你的良人很快就要到了。”袁天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已不似方才那般瘋瘋癲癲。
蕭竹瑩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是嗎?看來袁天師也不過如此。”言罷,便甩袖離去。
袁天罡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搖了搖頭,似是十分無奈,“老朽相面,從不出錯。”
待蕭竹瑩回到住處時,正巧遇見慧空從院中走了出來,二人對視了一瞬,蕭竹瑩便欠身行禮道:“慧空大師。”
慧空上下打量了她片刻,這才低施禮,“阿彌陀佛,蕭施主,不知對寺中的吃食可還滿意?”
蕭竹瑩垂下眼簾,“雖還未來得及享用,卻仍要多謝大師一番照顧。”
慧空聞言,點了點頭,隨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小聲道:“蕭施主想必不是普通人,此乃天機,因此此事不會自老衲口中說出,但是施主這幾日需得小心,莫要四處走動才好。”
又是一個提醒她小心謹慎的人?蕭竹瑩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腦海里回想起離開蕭府時,蕭嘉柔托張齊光傳來的話。
“十四娘方才差人傳話與在下,讓在下偷偷轉達娘子‘多謝,務必萬事小心’這句話。”
她抬頭望向眼前的慧空,輕聲道:“不知大師可否指點一二?”
慧空略一沉思了一會兒,“蕭施主是貴客,因此老衲方才前來詢問施主可有忌諱的東西,卻不想施主已去往他處,于是便和屋中的那位女施主說了幾句。后來察覺到有人在窗外,便前去勘察,雖然只看見他的側臉,卻能肯定他并非我寺中之人。此人身著僧侶衣袍,想必是喬裝而來。”
“大師的意思是,此人在監視于我?”蕭竹瑩皺著眉頭問道。
如果是為了監視她,那么是出于何緣故?在此之前,蕭嘉柔傳來的話,是否亦是直指此事?她,又是如何知曉的?
慧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二人在院門前站了一會兒,他便施禮而去。
“難道還未查明真相,就已成了籠中之鳥?”蕭竹瑩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卻是愈加清明,“必定會有蛛絲馬跡的。”
桐香走到門前時,看到的便是垂著頭的蕭竹瑩,她略感驚訝道:“娘子,你何時回來的,怎的也不進屋?”說罷,又急匆匆地跑回屋中取了披風。
蕭竹瑩搖了搖頭,任由她替自己系著繩結,“方才慧空大師來過了?”
“娘子遇見他了?”桐香笑道,“他來問娘子的忌口呢,想來食盒底下的波棱菜和切鲙亦是他所贈,大師真是個好人呢。”
蕭竹瑩笑了笑,“方才院中可有什么異動,祖母可來傳過話了?”
“方才奴婢與慧空大師說話時,好像有人在外偷聽,慧空大師就連忙追上去了,卻是沒能抓住,怕是哪個登徒子,覬覦娘子呢,娘子可得小心才是。”她又向蕭竹瑩身后望去,不滿道,“劉大娘不是說會派人娘子回來的嗎?“
劉大娘……
蕭竹瑩一愣,這才想起劉承蕓在族中排行第一,不由有些感慨,面上卻仍是一片平靜,“她親自送我回來的。”
桐香這才松了口氣,“原來如此。”
這時,有一名中年仆婦走入院中,眸子內不見喜怒,不過一瞥便垂下頭去,朗聲道:“十九娘可在?老夫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