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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那晚魔族遁走,夏唯月還一直擔心璃花的安全,但其實,她根本就不必。
如果說,那晚魔族帶走的消息,最終指向夏家家主的女兒,那么在外人看來,就只有一個可能,加上之前那個猜測貼的引導,她是海神轉世簡直就成了不爭的“事實”。
但可惜的是,她根本不是。
夏唯月把電腦合上,情緒在這樣的雨天仿佛也跟著空氣變得潮濕起來。
也正是因為她不是,才更要將她送出來。
夏家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所以說,他們推她出來就是故意這樣做,故意讓她暴露在外界的視線下,將他們的目光引到她的身上來。
在他們眼里,她就是波塞冬轉世,是那開啟寶藏鑰匙的十二分之一。
那些所謂的混淆視聽都是他媽的胡扯,只要她在,目標就很明顯,說得難聽些,他們就是推她出來專門當槍子兒的“替死鬼”,隨時有可能丟命。夏唯月想想覺得頭皮發麻,因為一旦他們決定這樣做,就代表他們對她不再抱有希望,她是一顆被放棄的棋子。
怪不得,怪不得夏聿對她絕口不提,原來是怕這樣無情傷了她的心。她本以為這樣待幾天就可以萬事大吉,到頭來還是她想的太簡單,這人心...當真是冷漠到讓人心寒啊。
她沒做錯什么,是人是神她也沒有強求過,如果當年夏家在她出生時沒有那一己私欲留下她,也不會有后來植入神格沉睡七年這一說,而現在,他們是嫌她扯后腿了,打算物盡其用后放棄了是嗎。
夏唯月瞇起眼睛,狂風驟雨般的憤怒鋪天蓋地的澆灌在她的情緒里,浸染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親手造就了她的命運,然而在發現沒有絲毫作用之后,就想毀了她,是嗎。
很好。
她怎么會屈服。
三四點鐘的時間外頭就黑壓壓的不像話,夏唯月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雨下的她心煩意亂,來來回回了很久,也無法平靜自己的情緒,索性歪到床上蒙著頭強迫自己睡過去。
是的,她是忘了事,沒了媽,也不怎么招人疼,連能力延伸也是雞肋,總結來說無依無靠無權無勢,可是這并不代表她好欺負。
這件事她會好好做,畢竟事關璃花的安危。別的不說,那晚要不是璃花護著她,說不好她就會橫尸當場,她有良心,這份情,她得還。這件事過去之后,她可不會再任由擺布,做不做繼承人她不在意,但是她自己的人生,還由不得其他人肆意妄為。
雨聲像是一曲天然催眠曲,在這樣昏沉的仿佛夜晚的氣氛里,讓她逐漸進入到深邃的夢境。
夢境,黑色夢境。
夏唯月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自己依然被一左一右兩條黑白鎖鏈所禁錮,寂靜的空間里,只剩鎖鏈“叮當”清脆的碰撞聲,她使勁掙扎,反倒被勒得更緊,好像另一端有著無窮的力量拉扯著。
蹊蹺的很,如果說一次兩次可以當作偶然,但是三番四次夢境相同就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是否有什么緣由。而且,這夢中的感覺太真實,聽覺真實,痛覺也真實,她像是沒有睡著,一閉眼一迷糊,就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仿佛有人,隔著老遠在喊她的名字,夏唯月豎起耳朵,一動不動的仔細分辨著聲音的方向。那聲音飄忽忽的,時左時右,不像是從固定的方向傳來,倒像是飄蕩在整個空間,仿佛游魂一般。
夏唯月心一緊,聯想到之前那幾次,不由得有些緊張。如果她進入這片黑色夢境是有一定規律的話,那么從前兩次來總結,一定是有靈魂找上了她。
實在討厭死了這種被未知纏繞的感覺,夏唯月大喊道:“你是誰,既然找上我,那就站出來好好說話!”
“來,來帶我走...”
“去哪里,你說清楚!”
“帶我走...”
“你說清楚,你為什么會找我,你讓我帶你去哪里,你又在哪?”
“我...我在你...身后...”
身后?
夏唯月猛地睜眼,從黑色夢境里掙脫出來,下一秒,她膽戰心驚。
她不在床上。
她明明記得,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當時腦袋里還在想著璃花的事,而當她睜開眼,她卻不在床上。
路燈,細雨,微風。
雨在燈光下連成線爭先恐后的撲向地面,開出水花,她正站在雨里,衣著如她睡前那樣整齊,但卻早已濕透。
身后...
冷風吹過,寒意從腳底竄向發尖,帶著電流般的戰栗感,讓她渾身冷的如墜冰窖。夏唯月僵硬的轉頭,余光瞥見一截蒼白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