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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信用卡,果然被停掉了,儲蓄賬戶里的錢被爸爸轉走,而她身上除了錢包里的現金,再也拿不出其它。
他對她說,“我會養你。”
他住的地方不大,但兩個人也是綽綽有余。
她照常去上學,因為學費交了一年,她還可以在那里吃免費中餐。
他不再跟著她去上學了,甚至漸漸晚歸,身上偶爾出現其他女人的香水和唇印。
她學會了煮菜,這樣伙食會便宜些,她也吃膩了漢堡。
她有時靜靜的看著他安靜的睡臉,會想,她的愛情是不是死了?
她跟他說分手的時候,他很平靜。“阿徊,你等我好不好?”
她什么話也沒有說,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轉過身,朝他飛奔過來,用力的抱緊了他,咬傷了他的嘴唇,“你說話不算數!”
她的眼淚掉下來,“我不要等你,絕對不要!”
冉敏看著她決絕的抹干眼淚,想起她朋友說過的話,“你們不合適的。”
他想起他的媽媽燕七。
燕七早年也是盛名的富家女,家族聯姻嫁給了爸爸冉濤。
他們是典型的各玩各的,但燕七犯了一個禁忌,她在外面一直有一個情人,冉濤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她替情人生了一個私生子。
直到燕七和情人私奔,路上出了車禍橫死,冉濤一查,簡直暴跳如雷。
諷刺的是,他們沒來得及帶他一起走。他長得極像燕七,小的時候冉濤對他還有些父子情份,畢竟也當做親生兒子養了五年,但越大就越看不順眼。
方徊說,富豪無聊的時候,總是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那樣漂亮的一張臉,卻是一個不被看中的身份,他不得以早熟了許多。
到了后來,冉濤不再給他零花錢,而他外祖家當年壓下了新聞,卻一直認為他是家族污點,而燕七揮霍成性,除了這張臉,根本沒有留下什么遺產給他。
他的臉這樣出挑,學校里的女孩有時會送他些禮物,他只挑貴的收,所以那些女孩子越送越貴,他再倒賣給其他人。
14歲的時候,他已經長到一米八,臉卻雌雄莫辨,被冉濤送給一個女人玩了幾天,嘗到了風月的滋味。
冉濤是個出色的商人,從來不會養廢人。
他想起自己未成年,還不能離開冉家,但是他害怕在晚上回家。
他每天都在外面晃,有一天被人攔住,問他要不要去會所,只要對著女孩笑就可以。
他真的去了,謊報了年齡,會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的花名是“燕七”,他總是想,如果他當時跟他媽媽在一起會怎么樣?
直到冉濤來學校接他,他終于知道自己躲不過。
他被冉濤利用了許多次,直到他成年,才徹底搬出了冉家。
第一次看到方徊的時候,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耳邊鼓噪著,似乎在說著,“就是她。”
知道她留學的時候,他跟會所攤牌,他們讓他接待最后一個客人,他就是靠著別人來得國外。
同過多經歷的他相比,她好像一張白紙,純潔的讓他心顫。
當他吻她的時候,牽她手的時候,想念她的時候,總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但她家人不會同意她跟他在一起的。
就連她的朋友都說,“阿徊不嫌棄你,但方家這么要臉面的家庭,你跟她在一起,其他人怎么想呢?”
他去找了正經工作,方家雖然在國內手眼通天,國外畢竟根基不深,她哥哥給他找過些麻煩,總有些女孩子投懷送抱。
但是每到發薪日,他發覺自己還是養不起她的。
他想要嬌養她,而不是僅僅讓她溫飽而已。
他需要時間成長,但她已經沒有時間等下去。
她回到了方家,她爸爸為免夜長夢多,沒過多久就讓她嫁了出去。
她的朋友成年后遠嫁國外,她們難得見一次面,直到通訊逐漸發達,朋友和她通上視頻電話。
“你那時候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
“你知道嗎?我有一次賣過你送給我的項鏈,我把錢拿給他,說讓他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想靠他自己養我,第二天就又贖回來了。”
“你還在想他嗎?”
“他那時候真的很努力,我看到他每天都很累,我只是想,他為了我這樣辛苦,有一天會不會恨我?”
“阿徊,你那時候為什么想跟他分手呢?”
“他跟我說,‘我一輩子都不放開你的手。’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做到最后一步,他一直都怕我會后悔跟著他。”
朋友沉默了會,“你還在等他嗎?”
她沒有說話。
許多年,臉上漸漸出現皺紋,她在家門口聽到熟悉的口哨聲。
“嗨,我現在來,會不會太遲了?”
她快四十歲,回頭望向他的臉,微笑起來。
然后莫名的,掉下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