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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的西市,道路擁擠,人人撐傘,貨物堆積更加寸步難行。
“我聽說那九娘的夫君在這里做的布匹生意,我就是來看看。”
希夷頓時被她調起了好奇心,道:“師姐,鋪子叫什么名字,我去問路!”
“溫司丞說,好像是叫綺羅布行……”
說著,一大一小的兩人便抬頭各處張望起來,這西市繁華,吆喝聲夾雜著風雨聲,這空氣都被擠得不通暢。
兩人順著運布的騾馬走到布匹商行聚集的街道,這里鋪子臨街,坊牌掛得又高又大,生怕被別家比了下去——
“師姐,綺羅!”
希夷目力極好,而且因著戴了帷帽,較那些撐傘的視線更為寬闊,一下就指到了地方。
花玉龍沉了沉氣,那眼神如入戰場,抓著希夷的手腕,怕被人群沖散,道:“走,師姐給你做件新衣衫!”
希夷一聽,立馬昂首挺胸,就沖那店門走了過去,剛要豪氣地邁上臺階,手腕忽然被一道力量拽了下,人就跟著扯到了門邊的角落里。
希夷:“……”
他抬頭無辜地看向花玉龍,說好的做新衣裳呢?
這時,花玉龍拿傘隔擋在身前,視線透過傘檐往店鋪里看過去。
“這雨下了大半天,還是不停,三郎,干衣衫我替你用火烘熱了,這樣換上才不至于著涼。”
聲音來自一個嬌俏的年輕女子,此時她單手撐著后腰,另一只手任由身旁的男子扶著,整個人柔弱地倚在他懷里。
“還是夫人體貼,今日雨大,鋪子也沒什么生意,不如我們早點回去,讓夫人好好再瞧瞧,為夫身子是涼的還是熱的。”
這男子調情的話落到花玉龍耳邊,她忙用掌心捂住希夷的耳朵,沒等這家伙反應過來,另一只耳朵就貼到了她腿邊,圓圓的腦袋頓時變成了師姐腿下的掛件。
女子嬌俏害羞地捶了捶男子的胸膛,道:“妾有了身子,三郎怎么還這般性急,像個小伙子似的。”
“那大夫說了,過了頭三個月,胎兒便穩定了,好夫人,你再這樣,為夫可是要憋壞的!”
女子這下笑得柔媚勾魂,“哪兒壞了。”
男子低聲在她耳邊道:“好槍也需磨。”
花玉龍抬起傘檐,待看清這男子的模樣時,整個人差點沒嘔出聲。
好個渣男,別以為換了身馬甲,本姑娘就不認識你!
希夷還在扶著自己的斗笠,方才被師姐捂住耳朵,帽子整個都歪了,上面的水直打到自己的衣衫上。
他的手剛把頭上的斗笠拿下來,不料師姐就松開了自己,撐著傘徑直往鋪子里走了進去。
希夷頓時呆若木雞,直到頭頂被雨淋了一片,才反應過來,師姐你走怎么也不說一聲啊!
第71章 見之難忘  女魔頭一個不高興,那就闔府……
綺羅布行里熏了沉香,是這西市香料鋪子時興的味道,不僅防蚊蟲,還能給布匹染上香氣。
店里的老板夫婦還在你儂我儂,逋一抬頭,就看見門外走進來了一道紅衫倩影,手上披著道鵝黃色的臂帛,版型剪裁利落,懂行的,一看料子便知價值不菲,是時下一寸值一金的緙絲。
只見那紅衣少女收下了傘,發髻上只簡單插了跟金簪,老板娘定睛一看,卻是滿眼驚艷,這金簪墜子上竟是用金絲掐成的道觀樣式,少女一動一靜間,金燦燦地晃得令人挪不開眼睛。
老板還沒說話,老板娘已經離了他,迎向眼前的貴客:“娘子,不知想要買什么布?”
說著,她視線往就那金簪子看了過去,實在工藝精致,好想問是哪家金器坊的樣式。
但沒等她開口,這少女卻是往老板走了過去。
視線朝他身上逡巡了番,忽而一笑,道:“這位郎君,好像在哪里見過。”
花玉龍生了一雙好看的杏眸,朝人笑時,便像杏花那般,帶著春天的明媚動人,襯著月白的膚色,見之,難忘。
老板愣了愣,旋即笑道:“在下,是在哪里見過娘子么?”
他不說花玉龍是否認錯,只道自己沒有印象,但面對一個少女的搭訕,他倒是有了幾分能被人記住的自信。
這時,身后的老板娘卻發現有些不對勁,上前與夫君并肩站著,她年紀不比花玉龍大多少,但那雙眼睛,卻已經沒有了少女的天真。
“姑娘不知是要給女子挑揀布料,還是男子呢?”
她話音一落,就見鋪子門外探進來了一個圓乎乎的腦袋。
花玉龍說了聲:“自然是男子。”
這時,希夷在門外弱弱地喊了聲:“師姐……”
花玉龍轉身朝他道:“進來吧,跟老板娘去挑挑,看喜歡什么樣的。”
希夷一聽,師姐原來真的要給他買!
屁顛顛就進來了,還特別有家教地朝老板娘行禮道:“有勞了。”
那老板娘本就懷著身孕,一見到希夷這般虎頭虎腦的小道童,臉上頓時笑得和藹,和顏道:“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穿帶寶花暗紋的衣衫最是好看。”
花玉龍坐到一旁的胡椅上,道:“還是素色的吧,我師弟修道。”
老板娘一聽,有些驚訝:“不知是哪個道觀,我近日正想求個平安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