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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原：“……”

竹猗：“然后寺丞還拿小像去了天心觀，找花娘子要回了自己的小像。”

玄策：“……”

山原：“花娘子可給了？”

竹猗：“給了。”

山原：“那花娘子也算是幫了咱們……”

竹猗：“我們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她因?yàn)橥盗锍鲇^，結(jié)果被她爹罰抄經(jīng)書，閉門思過了。”

山原：“……有點(diǎn)慘。”

竹猗：“那她自己不溜出去，也不會被罰。”

山原：“那寺丞就拿不到腰牌，也破了不了結(jié)界……”

竹猗：“她能為崇玄署辦事，是她的榮幸。”

玄策走在前頭，身后兩人一言一語的話鉆進(jìn)他耳根子里，忽地，他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道：“我方才問得了什么線索，你們那么多話，倒是沒一個答在點(diǎn)子上的。”

竹猗像只刺猬似地立馬壓肩站直，道：“寺丞如果是懷疑她可能知道些關(guān)于腰牌的事，那何不去審問她。”

玄策有些想笑：“審問？”

山原：“腰牌可以拿走，但她不想說的話，怎么讓她開口？”

竹猗：“是哦，估計(jì)花娘子現(xiàn)在心里最討厭的人，就是咱們家公子了。”

玄策：“……”

竹猗突然靈光一閃：“今天花二郎說，花娘子生氣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們與她也不會有什么往來。所以，公子，我們?nèi)绻@過花娘子的話，是不是也能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說完，竹猗感覺額頭遭了一頓爆栗：“啊！山原！”

“但凡能抓到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如果查案像你這么糊弄，每條線索都繞過去，那永遠(yuǎn)都摸不到真相。”

竹猗揉了揉腦袋，不甘心道：“那確實(shí)是嘛，你不知道我今天都聽到了些什么，那花娘子好可怕的，我們寺丞現(xiàn)在得罪了她，怎么可能哄得好，還幫我們嘛……”

兩人還在身后嘀咕，玄策的身影已經(jīng)往前走遠(yuǎn)了，竹猗雖是說了一堆廢話，但有樣事，卻是說得沒錯，要想讓花玉龍配合，還得先把她的火給滅了。

——

入夜，子時的更聲敲過，竹猗已經(jīng)睡得呼呼熟了，山原想到明日還有案子要查，也不耽擱早點(diǎn)休息。

偌大的玄府，唯有那書房還亮著燈。

一排排密集的書架前，坐著一道深色筆挺的身影，少年修長的手指捏著狼毫，在干凈的宣紙上寫著：

“心若水，動而不驚，止于平靜。神內(nèi)斂，命外放，無神既無命，養(yǎng)命于養(yǎng)神……”

玄策翻看道經(jīng)，不由念叨了句：“這本《清心咒》，宜降火。”

——

第二日，天心觀和往常一樣，希夷被于嬤嬤抓起來到院子里練功，綠珠在廚房里做好了早飯，端到了花玉龍的房里。

“四娘，時候不早了，快起來洗漱吃點(diǎn)東西吧。”

綠珠邊說邊把早飯端到床沿邊，讓香氣朝花玉龍鼻尖晃過去。便見她側(cè)趴在床上，一手壓著枕頭，另一只手還握著支筆，底下是沒寫完的稿紙。

綠珠把托盤放回到桌上，邊收拾書紙，邊道：“娘子你熬夜抄經(jīng)書做什么，橫豎也沒有期限，你就算慢慢抄，老爺也不會說什么的。”

“嗚！”花玉龍不耐煩地輕哼了聲，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睡，雙手摟著被子道：“結(jié)界破了，師父肯定也快回來，到時候我更沒法玩了，只要我……我把經(jīng)書趕緊抄了，等阿耶問起，我便說……有一直在抄……”

綠珠無奈地?fù)u了搖頭，她是想幫娘子抄書的，但奈何之前做過一回，被發(fā)現(xiàn)了字跡。

“唉。”

她輕嘆了聲，哄道：“那四娘，你先起來吃點(diǎn)東西，再繼續(xù)睡好不好，餓著肚子睡覺也不舒坦。”

如果說這世上，誰最縱容花玉龍的話，綠珠是碾壓性地排在第一。

花玉龍嘟囔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用意念給自己打了個氣，道：“我昨晚已經(jīng)抄了不少，今天再努努力，就能看到這苦海的岸了！”

說著，兩腳胡亂地套上繡鞋，走到銅盆邊，雙手掬水撲到臉上，指腹將上下眼皮一撐，試圖讓自己的眼睛睜大，好清醒過來。

吃過早飯后，花玉龍捧著書往道觀的院子里走去，還適宜地抻了抻懶腰，“啊，果然是，一日之計(jì)在于晨啊。”

這道聲音一吐，花玉龍身子正往后彎，她穿著初春的水紅紗襦裙，如瀑的頭發(fā)尚沒有梳起，慵懶地垂在身后，雪白的臉蛋正迎著陽光，杏眸瞇了瞇，抬頭望向了天。

忽然，感覺眼角的余光里，似映入了道長影，但逆著光，不很清晰。

她掌心擋在眉眼上，隔擋了太陽，赫然看見屋頂上正站著一道挺拔身姿，長手負(fù)于身后，這個姿勢有些熟悉，好像一個人。

此刻，玄策垂眸看著屋下的少女，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是明媚而跳躍的，甚至有些怪異，誰會身子往后仰地抬頭看他呢？

“都日上三竿了，還是早晨么。”

待他說罷，旋身輕躍至院中，就在花玉龍站直身子，眼神回歸平視時，他已掠袍坐至面前的石凳上了。

天心觀雖小，但花玉龍的院子還是五臟俱全的，她愣愣地看了看玄策，又轉(zhuǎn)頭看了看院門，突然開口，喊了句：“大膽毛賊，私闖民宅，明知故犯，罪加一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