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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菜市場,跪在斷頭臺上的靖安侯府滿門,無不放聲大哭,只是這些人的哭聲,并沒有喚來臺下等著看行刑的百姓們的憐憫。
當年陸太傅多好的人吶,就是被這一家子人給害的三族被抄斬,如今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些人活該落到今天被砍頭的下場。
監斬的,除了京兆府大人,還有太女殿下。
百姓們熱切的眸光帶著無上的敬慕看著身著明黃太子袍的太子殿下,太女殿下雖是女子之身,可是她為百姓們做的事,卻是功不可沒的。
先有靖州一案,是太女殿下保住了為民而貪的葉布政使大人,后有青州疫情,太女殿下不懼疫病的危險,親自前往青州遏制住疫病。
有這樣一個肯為民以身冒險的太女殿下,乃西楚蒼生之福矣!
“時辰到,行刑!”
京兆府尹大人看了看天邊的日頭和沙漏,爾后大聲唱諾,扔下行刑令牌。
劊子手們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刀,刀光閃過,幾百顆人頭頓時落地,血腥味,在陽光照耀下愈發濃郁……
行刑臺的另一邊,王承恩認識的中年男人,亦曾經是太子府的幕僚的席永信,看著季府幾百顆人頭落地之后,眼中,溢出了熱淚。
恩師,學生沒有辜負您的教導,季府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恩師,您的外孫女,如今貴為太女殿下,雖不曾得恩師您的教導,可太女殿下身上有陸家的風骨,您放心吧,恩師!
恩師,王爺如今已然登基為帝,李貴妃母子二人皆已伏誅,死后皆未入葬皇陵,皇上他已經為陸府正名,從此這天下學子,都會尊重恩師您和陸家,所以,恩師,您可以含笑瞑目了!
“來人,將尸體裝上,送去亂葬崗一把火燒了。”
京兆府尹大人看著一地的尸體,轉頭吩咐道。
季府所犯的罪,是不容收尸,更不容下葬的,火燒,是因為天氣逐漸炎熱,這幾百具尸體若放在亂葬崗,很有可能引起瘟疫。
看著官兵們將所有的尸體抬上牛車,運走之后,望舒起身,她一起身,京兆府尹大人忙彎下身子,“微臣恭送太女殿下回宮。”
望舒上了車駕,卻并沒有回宮,轉道去了醉仙樓。
因著一身明黃太女袍太過招搖,她由后門進的醉仙樓。
她進了醉仙樓后上了二樓天字號包廂,樓上樓下,皆是郡衣衛假扮成的賓客,而夜指揮使和孫千戶,則埋伏在天字號包廂的密室里,一旦宣平侯有什么異常,他二人就立時會沖出來保護太女殿下。
等了約半盞茶的功夫,李明潤就帶著宣平侯上了二樓。
“主子,宣平侯來了。”
行至天字號包廂的房門前,李明潤敲門道。
“讓他進來。”
房內傳來淡淡女人的聲音,還略帶一絲稚嫩,宣平侯心頭有些訝然,轉而一想,許是那里面人的丫鬟。
李明潤將門推開,“侯爺,請吧。”
宣平侯臉上溢了笑,提腳大步邁進,可一看見那靠窗的桌邊,坐著一襲明黃太女袍服的太女殿下,宣平侯臉上的笑就僵在了笑上。
“宣平侯請坐。”
望舒清冷的聲音,傳入宣平侯的耳朵,無異于催命之符。
他想轉身退出去,可李明潤攔在他身后,笑吟吟地看著他,“侯爺,您不是一直要見咱們主子嗎?如今主子來見您了,您還是速速進去,莫要讓太女殿下久等!”
宣平侯心中想罵娘。
他要是知道戰北王府早就投誠了晉忠王,他根本就不會要見這長樂堵坊的主子!
事已至此,無路可退,他只能硬著頭皮行至桌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臣罪該萬死,還請太女殿下饒過微臣家眷。”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今日罪行被揭穿,想狡辯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他干脆利落的認罪,希望太女殿下看在他這么干脆利落認罪的份上,不至于將他南宮家滿門抄斬。
見他這般爽快認罪,望舒臉上,就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既已認罪,明天,本宮希望能看到你移病辭爵歸故的折子。”
宣平侯心頭一緊,知道這是太女殿這算是放過了他南宮家滿門的,但他既然要上折移病,這條命,顯然是保不住了,不過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已經是太女殿下恩澤南宮家族了。
“微臣嗑謝太女殿下隆恩。”
“這杯酒,侯爺喝了吧。”
望舒朝白薇望過去,白薇拿起桌上的酒杯,遞至宣平侯身前。
宣平侯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酒杯之后一飲而盡。
看著他將酒飲了,望舒才道,“這杯醉,還容你有五天的時間,你回府之后,寫好折子明日早朝呈上去,五天之內,南宮家族要離開上京城,永不可回上京,知道了嗎?”
“微臣謹尊太女殿之命。”
他一臉灰敗的嗑頭,望舒起了身,淡淡道,“夜大人,孫大人,出來吧。”語畢,她優雅的離開廂房。
密室里聽得動靜的夜指軍使和孫千戶,打開密室走了出來,夜郡影扭頭吩咐,“送宣平侯回府,看好南宮家的人。”
孫千戶領命,看著跪在地上的宣平侯道,“侯爺,您請起來吧。”
由醉仙樓出來之后上了車駕,望舒并未回府,反而又轉道往華府而去。
到了華府之后,秦三娘迎了過來,“民婦參見太女殿下。”
“起來吧,三娘,華老板那邊,可是有了消息?”
秦三娘擔憂的搖頭,“回殿下,咱們東家,已經很久不曾有消息傳過來了,不但沒有東家的消息,靠近北邊的錢莊,也被人提了不少銀兩。”
“這事有多久了?”
望舒一聽,立時皺眉。
秦三娘道,“年后之事,陸陸續續有人來提銀子,都是咱們東家親筆印鑒。”
華容之不傳消息回來,卻只命人提銀子?
望舒心中一動,隱有不好的預感,她蹙眉看著秦三娘道,“你們難道就沒懷疑過你們東家可是出了事?”
秦三娘愁眉苦臉的點頭,“自是有懷疑的,可是那些人手中提銀的信鑒,是咱們東家親筆所書,且咱們東家隱秘的記號,也都有。”
身為四海錢莊這樣大的錢莊的老板,華容之的信鑒,自然不可能像尋常商家的信鑒一樣,所以他的書信,每一個字,都會有不同的只有四海錢莊的掌柜們才看得懂的隱秘記號,若是沒有這些隱秘的記號,即便那信鑒,是他親筆所書,即便那印鑒千真萬確是他的鑒,也不能從四海錢莊提出一兩銀子。
聽了秦三娘的話,望舒心中更是驚疑不定,心中盤算一番過后問道,“你們東家,最后一次來書信是什么時候?”
“三個多月前,東家說要去另一個草原談一筆生意,說是要很長時間,讓奴暫且先管著四海錢莊。”
秦三娘回想了一下,這才回她。
三個多月了?
望舒蹙眉,看著秦三娘道,“傳下話去,從今之后,再有人持著你們東家的信鑒,哪怕有你們東家隱秘的記號,也不許提銀子給那人。”
秦三娘面帶為難地看著她,“若是那人鬧將起來可怎么辦?”
“他敢鬧,就命人抓了他送去官衙。”
望舒不以為然地道,心中卻是可以肯定,那些人,多半是不會鬧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