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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日來可有何反常?” 晏殊樓的心中疑惑順著話道了出口。
方語嫣頓了一頓,看了晏殊樓一眼,搖首道:“倒也沒有反常,只是常常晚歸,問他做什么,他也只說公務繁忙,無法脫身。”
晏殊樓皺緊了眉頭,今早他下朝回來府時,還見到杜御恭出了宮往侍郎府的方向回去,怎么就沒回家呢?
“大嫂不必擔憂,大哥也并非小孩子,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杜明謙適時地開口勸慰,可惜這只言片語卻不能壓下方語嫣的心慌。
蔣氏看兒媳難受,心里也堵得慌,杜御恭真是不讓人省心,方成親就丟下新婚妻子,有家不歸,也不多陪陪。于是,她跟著安慰了幾句,慢慢解開方語嫣的心結。
晏殊樓看方語嫣心情不佳,自己也插不上話,坐了沒多久,就以事務繁忙為由,拉著杜明謙離開了。
一場探親,最終因下落不明的杜御恭不歡而散。
那么,杜御恭究竟去了何處?
原來,他一下朝后,表面是往家中方向走,卻在同眾人分開后,拐了一個彎入了一條小道。
小道盡頭,有一間偏僻而破舊的房屋,在房前站定,他左顧右看,輕叩門扉,與屋內人交換了口號,便被屋內人迎了入門。
接著,他便見到一灰衣人背對他而坐,那人面上戴著黑紗帽,樣貌不清,而在那人旁邊恭敬地站著一個人——賀朝。
“你今日來晚了。”灰衣人還未發話,賀朝便先陰陽怪氣地諷刺出聲。
杜御恭橫他一眼,冷冷地道:“路途遙遠,你們不也剛到不久。”
“你怎知我們方到不久?”灰衣人倏然開口,卻依然背對著杜御恭而坐。
“此處風大,灰塵頗多,而地上的腳印尚新,可見你們方到不久,風還未將腳印吹散。”
“好眼力,當初我讓賀朝找你果然沒錯。”灰衣人揮了揮手,問道,“閑話不多說,對于立后與太子之事你有何意見?”
“你今日找我來,便是為了說這個?”
灰衣人不答反問:“當下還有比這更適宜的話題么?”
杜御恭冷笑一聲,轉口卻問賀朝道:“你有何意見?”
說到這個,賀朝臉上揚出了幾分得意:“如今能勝任者只余幾人,我們自然是伺機等待,待其鷸蚌相爭,我們再從中得利。如此我們既能名正言順,也能鏟除對手。”
“但若是他們不爭呢?況且,有些看似平日低調,但未嘗不是個隱藏的對手。”杜御恭冷冷地反駁,“切莫掉以輕心的好。我認為,與其被動的等待,倒不如主動出手。”
“你有何意見?”灰衣人微微側首看向身后的杜御恭,顯然對其說法產生了興趣。
“先在民間散布流言,言道我朝若無新后與太子,將給我朝帶來厄運。繼而再讓大臣們逼諫,給圣上施壓,最后我們靜觀其變,看看圣上有意于誰,再等待著鷸蚌相爭。”
灰衣人沉默了,久久都未置一詞,對兩人的看法不予置評。
許久之后,灰衣人倏然站了起身,跨步往門外走:“此事我先斟酌,日后再定奪。”
“主子請慢走。”賀朝一彎腰,恭敬相迎,杜御恭卻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
賀朝也跟著要走了,杜御恭卻叫住了他,冷聲道了一句:“我們的約定,還望你們別忘了。”
“你放心,主子答應你的事情,定會做到。待主子君臨天下之日,便是你權傾朝野之時。告辭!”
目送著賀朝離去,杜御恭嘴角微微一挑。
權傾朝野……真是令人誘惑。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來了_(:3」∠)_
☆、第七十章 ··妃逝
杜御恭提出那些點子后,卻遲遲不見對方有何動作,無論是朝廷或是民間,都沒有一點流言的征兆,大臣們也安分守己得很,不向天子逼諫,可謂是一片和諧。
便在杜御恭納悶自己的意見不被采納時,一事倏然發生,成為了流言的導火索,繼而引發了不可收拾的大火。
此事對于他人來說,并無影響,但于晏廣余而言,卻是切膚之痛。
齊王妃在生子后的第五個月,因當日長街相送出征的晏廣余時,身體落了病根,最終還是熬不過去,走了。
這女子在晏廣余的生命中不過三年,卻在兩人感情正濃時,丟下一個不足一歲的親兒,帶著遺憾離去。
晏殊樓聞訊后,心情沉重,世人皆說人各有命,果真沒錯。前生的齊王妃也沒能同晏廣余長生相伴,復生后,晏殊樓雖讓莫聆幫助了齊王妃,可只延長她半年多的生命,始終改變不了她的命格。
對于復生后不能改變人的命運,晏殊樓感覺到了無力感。
靈堂之上,沒了母乳喂養的齊王世子哇哇大哭,令本便充滿悲愴哭聲的靈堂,平添幾分酸澀。晏殊樓看向面無表情的晏廣余,不忍見之,拜別齊王妃后拉著杜明謙黯然離去。
晏廣余不茍言笑,但其內心,恐怕正在哭泣。
“銘玉,我救不了人。”晏殊樓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無用,以前的他總以為復生后便可以改變許多事情,可是改變了自己身邊人的,卻改變不了別人的。
“人各有命,你已經盡自己的能力去救皇嫂了,不必再介懷。”杜明謙輕摟他的肩頭,給他莫大的安慰,“走罷,讓皇嫂安心的去罷。”
“也罷,”晏殊樓長聲一嘆,“比起前生,至少今生三皇兄能親自送她一別。”無奈搖首,拉著杜明謙就要離去。
但到了門口前,身后一聲叫喚,齊王府的長史便恭敬地到了面前:“燕王、燕王妃,兩位請留步。”
“何事?”晏殊樓問道。
長史將手中的東西畢恭畢敬地遞給了晏殊樓:“此乃王爺讓某交給您的,感激您為王妃所做的一切。”
晏殊樓點頭接過,發現竟然是個錦囊,他看了長史一眼,便將錦囊拆了開來,里頭放置的只有一張紙。展開紙條一看,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多謝。”
沒有落款,沒有多余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