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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切地想知道隱身在“人人眼中優秀的程易軻”面目下的真實。
方遙不怕他說出何種殘忍又自私的愛情觀,方遙害怕他東躲西藏地再次裝傻,偽裝成好人臉的樣子。
“我,”,他在認真地思考,想了一會兒,眼神飄忽地說,“我不喜歡別人為我付出。”
“所以方遙,如果你以后有了男朋友,千萬不要為他付出,因為男人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
方遙揚揚嘴角,“多謝師兄的忠告。”,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牙齒之間相碰撞,猶如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程易軻倒是十分愉悅,“不客氣。”
程易軻,我想殺了你,現在。
回學校的路上,方遙沒有跟他多說什么話,她腦子里只有程易軻說的那句,他不喜歡別人為他付出。
她不清楚這句話到底是他的畫外音,到底是不是徐戈的話通過陳逸飛傳到了他的耳朵里,然后他十分好心,并且意有所指地在她面前說,十分含蓄又深情款款的拒絕。
這簡直太高明了,可是方遙不愿意這么想,她不愿意相信程易軻是如此八面玲瓏,深諳曖昧之道的人,雖然不知道他約自己來這場畫展的真正原因,她也不愿意深究。
活得太精細,會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走在學則路的那排路燈下,望著程易軻的高大背影,擋住了頭頂上的燈光,方遙出神地在想,我沒有為你付出,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喜歡你,站在你面前,無力抵抗著你給我的,或者每一個人的曖昧,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我所認為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程易軻,你相信永遠嗎?永遠的愛一個人。”,方遙叫住程易軻,那一瞬間她佩服自己的膽量驚人。
他轉過頭來笑了,嘴角邊有個淺梨渦,可真好看,“我不相信。”,他說這話的樣子十分肯定,并不是開玩笑時特有的壞笑,方遙黯淡地垂下眼眸,或許,這是真實的程易軻。
真實的,也是方遙不愿意接受的那一面。
所以,方遙常常幻想,幻想他是言情小說里面的萬能男主角,哪朵花都不招惹,只自己一人默默行走,結果是錯的,他不相信天長地久,他也不甘寂寞。
這些年的方遙,寧愿躲在甜蜜的那一面不翻過來,自欺欺人。
《紅樓夢》里,賈瑞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翻風月寶鑒的背面看。
方遙,根本就是你的淫心作祟,你硬要把罪責怪到程易軻的身上。
程易軻站在路牙邊上側著臉對方遙說,“剛才在畫展的時候,其實我騙你的,我說愛情是美妙的幻覺。”,他抬眼看向她,“怎么可能是幻覺呢?”
方遙追問,“你還沒有回答我。”,方她滿眼著急地等著程易軻的答案。
“我相信,一定會有這個念頭,這樣的沖動,即使完成不了。”,這也是程易軻。
方遙也笑著仰起頭,認同般地說,“我也相信。”,我也相信你,程易軻。
當這個人走進方遙生命的現實時,方遙才實實在在覺得他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少女時期的飄忽夢想。
“你有經歷過什么奇事嗎?”,程易軻率先開口,61路很晃悠,無數次,程易軻的肩膀擠在方遙的肩膀上。
如果這時候再沒人說話,方遙一定會尷尬死。
“奇事?”,方遙腦子里突然冒出了很多日本的靈異故事的念頭。
“就是你從小到大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方遙搖頭,“沒有,可能我過的太乏味了吧。”。
其實心里暗暗地想,我遭遇最大的靈異事件就是喜歡一個這么多年,他卻平靜地站在自己身邊,問著自己經歷的奇聞逸事。
“我有。”,程易軻對她笑著說,貌似很驕傲的樣子。
方遙無奈地賣一個耳朵聽。
“我高中的時候,有個人給我寫信。”
方遙的上睫毛微微一顫,“然后呢?”
程易軻理所當然的聳著肩膀,“沒有然后了。”
“這算什么奇事?”
“同樣的一個人,給我寫了整整一個高中,你不覺得奇怪?”
“誰啊?”,方遙皺眉,做出很難理解的樣子。
“不認識,一個名字,叫方程。”,說這話的時候,程易軻看了方遙一眼,方遙正低頭擺弄她手機殼上的布朗熊。
“是不是FBI的人看中你了?”,方遙眼睛里透出戲虐的味道,不過她低著頭,程易軻看不到。
程易軻笑,“去你的,如果有生之年,我能知道那是誰干的就好了。”
方遙嘴上贊同,心里想你會后悔的。
她試探地問,“如果是喜歡你的人呢?”
他一臉的不相信,“現在人哪會用這么俗的招兒。”
方遙原本還明朗的笑霎時間僵住,俗?
難道像你這樣有事沒事加微信就不俗了嗎?跟你比起來,我實在太清麗脫俗了吧!
“哎,你覺得她是個什么人?”,程易軻一想到方遙,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一樣,他又補充道,“給我寫信的那個人。”
她依舊保持笑容,“我覺得她是個很有毅力的人。”,反正是夸自己,怎么說都挺自豪的。
程易軻不贊同,“你說話真好聽。”
方遙嗔怪,“那你說,是什么人!”
程易軻還真的認真想了一會兒,得出的結論是:“我覺得這人有毛病。”。
他又細想了好久,開始逐條慢慢分析,“你看啊,給我寫信,但又不說是誰,每次信里基本沒有內容,嗨你說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無聊的人。”,他笑的挺開心,沒有注意一旁石化了的方遙。
方遙原來是很生氣的,但是她經不住的笑出來,還停不下來。
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程易軻一起來嘲笑那個高中神經衰弱且中二的自己。
笑,是真的笑。喜歡,也是真喜歡。
程易軻又說,“那些信我都留著呢!”
方遙吃驚,“真的?你不是說不認識這個人,也不喜歡她嗎?”
程易軻十分理所當然,也十分自豪地說,“我當然得留著,我找到了世上這么無聊的一個存在,肯定留著。”
方遙的目光頓時暗了些許,長嘆一口氣說道,“那給你寫信的人,應該也是這么想,冥冥之中,她也發現了比她還無聊的人。”
程易軻拍手大笑,“你說的對,無聊是原動力嘛。”
因為無聊而保存了自己的信件,方遙的表情有些無措,她是該高興,還是難受。
事情發展的已經遠超出她側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