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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托運,過了安檢,四個人窩在長椅上聊天。想起昨天宋之珩交代說到了機場要告訴他一聲,于是低頭發了條微信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宋之珩才回復,問了她在具體什么位置,就沒了下文。
她也沒多想,繼續和室友聊天。
沒多久,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聲音溫柔地問她:“您好,請問是樂斯翎小姐嗎?”
“我是。”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卻仍舊禮貌地回答。
“宋先生交代,請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到VIP休息室去休息,請問,現在過去嗎?”
“……”
四個女孩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好意思將人家晾在一邊,點點頭。
“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跟我來。”
一直到四人坐到VIP休息室的沙發里,喝著工作人員送來的紅茶牛奶,吃著香甜的慕斯蛋糕,才算清楚地弄明白這前后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孫惟肖最先忍不住,挖了一塊蛋糕塞進嘴里,語氣含糊地說:“斯翎,宋極品也太厲害了吧,這樣都行。”
樂斯翎囧,她哪想到宋之珩問她在機場什么位置是要這樣安排,她只是單純地想著他只是為了確認她的安全而已。
“咱家斯翎妹妹碰到宋極品,在劫難逃嘍。”
夏喜竹將身體靠在沙發背上,手上拿著溫熱的紅茶牛奶,湊到唇邊。
樂斯翎抬眼瞄過去,碰上夏喜竹了然于胸的表情,臉倏地就紅了:“別瞎說呀,竹子。”
“瞎說?”孫惟肖立刻反駁。“我看竹子才沒瞎說呢,宋極品要不是對你有意思,怎么可能對你這么好。”
“他……”樂斯翎語塞,頓了一下。“他當然是因為我哥哥啊,我哥把他最寶貝的妹妹交給他,他當然得盡心盡責啦。”
“你少來。沒有誰對同學的妹妹是這么盡心盡責的。”
樂斯翎話一出口,連一向不摻合的孫惟妙都忍不住揶揄她,惹得孫惟肖和夏喜竹一陣亂笑。
“哪有啊……”
樂斯翎以一對三,說不過她們,悻悻地喝著紅茶。
“斯翎,難道你就不喜歡他嗎?”
夏喜竹放下杯子,認真地問道。
樂斯翎驚。“我………”
我了半天,卻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十九歲的她,不是不懂愛情,卻從來沒有真實地去碰過。初中的時候,有男生向她表白,請求她做女朋友,總是能讓她以各種方式巧妙的拒絕,活生生地把人家變成哥們。高中的時候,最執著的便是歐陽,不論她用什么方法,他都依然堅定的除非是男女朋友,不然也不會做朋友。他不止一次告訴她,他不可能與心愛的姑娘單純的沒有別的心思的交往。最終,兩人走到現在這樣,熟悉的陌生人。
“承認吧,斯翎,你就是喜歡宋極品。”
夏喜竹篤定地說。
也許,身為當事人的她并沒有意識到,可是她們這些旁觀者,卻著實看的清楚。
“竹子,我才認識他一個月,而且,就只見過兩次。”
樂斯翎辯解,她一直認為愛情是細水長流,從長時間的相處中得來的。人家都說,乍見之歡不如久處不厭。她深信這一條定論。
夏喜竹坐正,目光落在樂斯翎身上,語氣堅定而嚴肅:“斯翎,愛情不是一種固定的模式,它有很多很多種。你看看我,最愛的那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而他,更是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這么堅定的愛著他,你又怎么能說,我這不是愛情?”
“可是……”可是,她對宋之珩,她從來不敢想,他們之間,會以愛情的關系相連。
“斯翎,沒什么可是的,你只要想想,你想不想要他,想不想要這份愛情就好了。”
工作人員剛過來提醒孫惟妙、孫惟肖和夏喜竹登機,VIP休息室里,就剩下她一個人。孫惟妙走之前,湊到她跟前說了這么一句話,讓她久久的陷入沉思。
想不想要,與其說想不想,倒不如說她敢不敢。
宋之珩這樣的人,是多少女人前仆后繼的想要追求的對象,她從未看輕過自己,甚至多數時候她很自信,可是,卻在此時,多少覺得,她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對他那樣的男人只能是想望而不敢望。
至于她們說的,他為什么平白無故的對她那樣好,她依然認為那是出于他的人品修養,并沒有其他的原因。
哎,算了算了,想的她頭都大了。
飛機晚點,她給父親打了個電話以后,打開卡關很久的糖果傳奇,繼續與那幾個移不掉的果子作斗爭。
樂斯翎到達H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九月底的H市已經漸漸入了冬天。一出機艙,樂斯翎就冷的直哆嗦,幸好,她早有準備,趕緊穿上外套,往出口處去找父親。
H市的機場,在郊區還要下面,距離樂斯翎的家要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路上,樂斯翎與父親閑聊,講述她軍訓時候表現的有多英勇,絕對沒有給鐵血軍人的父親丟臉。
樂斯翎嘰嘰喳喳了一路,在父親面前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盡顯小女兒的模樣。
這樣有說有笑的一路,時間過的倒也很快。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兩點多。母親剛打開門,她就生撲上去,抱住母親狠狠地親了一口。
樂母笑罵她多大也還是個孩子,不聽她的話跑那么老遠,委屈辛苦都得自己受著,念叨一會兒又滿臉寫著心疼。
“媽,我才沒辛苦沒受委屈呢,室友都很好,你就放心好了。”
樂斯翎洗了手出來,一邊說,一邊往餐桌湊過去。雖然宋之珩給她安排了晚餐,但是隔了這么久,她還是覺得饑腸轆轆了。
樂母準備的都是她在家時愛吃的菜,太久沒嘗到母親的手藝,她一個沒留心,就吃的肚滿腰圓,直到站都站不起來,才放下筷子。
樂母見狀,難免又一陣感慨,要是聽她的安排,哪能像現在這樣,這么長時間吃不上一頓好飯,瞧瞧,都瘦了。然后,難免就是又一陣念叨。
樂斯翎別的不怕,就怕母親念叨,這大半夜的,念叨她就算了,萬一一會兒興奮了,吵到鄰居就不好了。
于是,她又湊過去親了一口母親,就沖進浴室,洗掉一身疲憊。
待一切收拾妥當,她躺進被窩里,才有空拿出手機。
微信里有好幾條未讀消息,大概都是她在飛機上的時候收到的,只有一條,時間是凌晨01:27,發件人是宋之珩。
“落地了?”
正好是她在出口處與父親匯合的時間,那時她的確是聽到了微信響起的聲音,卻完全沒有意識到是他。
趕緊回復過去:“對不起,之珩哥哥,剛剛才看到。”
“沒關系,到家了?”
她有些呆地看著手機,他,他,他……竟然還沒有睡?現在可是已經三點半快四點的時間了,他竟然秒回了她的微信。
“恩,剛和爸媽吃飯,現在躺下了。”
“好,早點休息。”
他回得很快,她卻忍不住要胡思亂想。
他這么晚沒睡,難道?
“之珩哥哥,你怎么還沒睡啊?”
“現在準備睡了。”他答。
樂斯翎不淡定了,難道真的如她所想,他在等她?確認他安全到家才去睡覺?
怎么可能。
他們又不是什么親密的關系,他有什么理由做到這種程度。
對,沒錯,一定不可能。
他只是剛好有事,只是剛好沒睡,才不是像她想的那樣呢。
“好,之珩哥哥晚安。”
她發了個蓋著被子睡著了的貓咪表情過去。
“晚安。”
他回給她一個笑臉的表情。
怕再聊下去,會打擾到他休息,她沒有再繼續發表情,只是抱著被子,反復看他發的那幾條微信。不管她怎么想,她還是覺得,他就是在等她。手里的被子拉高,遮住她的臉頰,突地,在被子里面癡癡地笑開來。
十一小長假樂斯翎忙的腳不落地,先是陪母親逛街,再是陪父親釣魚,跟著母親去跟七大姑八大姨喝下午茶,陪著父親去和老戰友去戲園子聽戲。逢人乖巧懂事地陪著聊天,聽人家爭論她要不要在大學期間找男朋友。
樂斯翎總是嬌憨地撒嬌,說叔叔阿姨嫌她了,才上大學就想她找個飯票,不再來煩他們,惹得一群長輩又好氣又好笑,直道她是個鬼靈精,哄的他們心肝兒都化了。
假期輾轉過去大半,五號的時候,死黨許愿終于沖到她家里抗議,抓她去逛街吃飯看電影。
“我的斯翎翎,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咱大H市學校那么多,你怎么就舍得拋下這么可愛的我跑到那么遠呢。”
看完電影出來,離晚飯的時間還早,兩人找了間星巴克坐下,點了兩杯抹茶星冰樂,坐在窗邊聊天。
“你不懂,離家遠點才能長大,才能獨立,要不總在家,多大都把我當小孩兒呢。”
這是樂斯翎當初選擇N市的初衷,她是真的不想永遠生活在父母兄嫂的庇護下,讀安穩的大學,四年以后安穩的工作,然后結婚生子,一眼就能望到自己老年的樣子。
“我可不愿意長大,當小孩兒多好,無憂無慮的。”許愿撇嘴,對樂斯翎的想法不以為然。“話說你們學校有帥哥沒?我跟你說啊,我們班長可帥了,笑起來可迷人,而且聲音還可好聽。等一下,我給你看照片……”
許愿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們班長有多帥,樂斯翎接過她遞來的手機,屏幕上的男孩兒一身迷彩服,額頭上有微微的汗珠,似乎在講著什么,眼睛里卻都是驚訝。
“你個花癡。”
樂斯翎笑她,將手機遞回去。男孩兒的確很帥,就是那種充滿青春活力的十幾二十歲的男孩子的樣子,鋒芒都寫在臉上。
“這照片我偷拍來的,哎嘛,還被他抓個正著,害我都害羞了。”許愿說著,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摸了好一陣,突然,放下手機,抱住樂斯翎的手臂,一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我跟你說,我決定我要去追他。”
“……”
樂斯翎汗,這個許愿,從來說風就是雨,對事情也只有三分鐘熱度,她也基本上習慣了她的行事作風,只是,她這樣大剌剌的去追人家,不怕把人家嚇跑嗎?
“誰叫你們家斯卿哥哥不等我呢,人家我從小時候就打著斯卿哥哥的主意,可惜生不逢時啊。”
許愿做淚流狀,靠著樂斯翎使勁兒晃。
“那話怎么說的來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斯翎翎,你說說你說說,本美女終于成年了,你們家斯卿哥哥不但結婚了,孩子都會跑了,讓我情何以堪啊。”
樂斯翎被她晃的直暈,拉開她,聽她在那里嘰里呱啦討伐自家哥哥。
從小學一年級她和許愿認識,她哥哥來學校接她放學,許愿對他驚鴻一瞥,便開始念叨長大要嫁給他。樂斯翎從來只當她是胡鬧,她也總是見到長得好看的男生就喜歡,卻怎么也沒想到,她這一念叨,竟然念叨了十年。
樂斯翎不確定許愿對她哥哥的感情有多深,但是她有句話卻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樂斯翎猛地就想到了宋之珩。
手指微微的蜷起,心情突然就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