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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將近傍晚,樂斯翎和許愿商量不出來晚飯吃什么,就在群里吼了一聲:“沒地兒吃飯啊,求蹭飯啊?!?
結(jié)果,消息一發(fā)出,群里潛水的人都冒了出來,紛紛表示,擇日不如撞日,反正大家都還沒吃晚飯,就找個地方聚一下,當成畢業(yè)以后的第一次同學會。
沒有人有異議,在市中心的許愿和樂斯翎就被委以重任,去預定晚餐和餐后KTV的包廂。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店隔壁的商場,四樓有家火鍋店,樓上就是KTV,一點不浪費時間。
訂好了最大的包廂,兩人拿著菜單點菜,把群里眾人發(fā)來的菜品一一點下,又叫了幾箱啤酒。
五點半,眾人呼呼啦啦的進來,三三兩兩聊天,互相感嘆變化,一瞬間,包廂內(nèi)熱鬧無比。
樂斯翎跟旁邊的女孩說著話,聊當季的流行趨勢,從頭發(fā)到指甲,從妝容到穿衣搭配。
酒過三巡,有人湊過來,長臂大咧咧地搭上樂斯翎的肩膀:“怎么著,大美人兒,和哥們兒喝一個。”
來人拎著兩個瓶子,往樂斯翎面前一放。
“陳尚,瞧你那點兒出息,才喝多少,就來灌我們家斯翎翎的酒,大了吧你?!?
許愿伸手在陳尚腦袋上一拍,就要拎過樂斯翎面前的酒。
“去,我跟咱們大美人兒說話,小丫頭你別摻合。”陳尚不滿,大手一揮,趕走許愿。
樂斯翎看了一眼許愿,示意她安心。陳尚擺明了就是沖著她來的,她也沒什么好躲避的。
“哥哥想怎么喝呀,對瓶吹這么大的,我可來不了。”樂斯翎拿起酒瓶,在陳尚面前晃了晃。
“別介啊,這么說好像哥哥我欺負人。這樣,我干了,你隨意。”陳尚說著,已經(jīng)將瓶口放到嘴里,咕嘟咕嘟,眼看一瓶啤酒就下肚了。
樂斯翎看著他,知道自己也攔不住,于是只好,舉起酒瓶,意思地喝了兩口。
陳尚喝完,將酒瓶往桌子上一放,打了個嗝,說:“樂斯翎,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歐陽哪點兒配不上你,你看都不看他一眼,現(xiàn)在好了,你走的遠,他比你更遠。跑到廣州不說,下個月直接要跑去美利堅了。你說他大好一青年,怎么就想不開跑去給美國佬增加GDP呢。留學生,留學生有什么好的,留學生多苦啊。咱大中國那么多好學校,他美國佬算個屁?!?
陳尚跟歐陽是發(fā)小,兩人穿一條褲子長大,比親兄弟還親。上高中的時候,歐陽喜歡樂斯翎,一追就追了三年,他也就眼睜睜看著三年里歐陽如何從一個年少輕狂的少年變成現(xiàn)在這樣老成,全拜他眼前這個女孩所賜。
樂斯翎聽到陳尚的話多少有些驚訝,她并不知道歐陽要出國的事情,而且,她也不認為歐陽出國是她直接造成的。
“陳尚你丫有病吧,歐陽出國跟斯翎有什么關(guān)系。”還沒等樂斯翎開口,許愿已經(jīng)不滿地站起來,手中的酒瓶一放,氣勢洶洶。
包廂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火鍋冒著熱氣咕嚕咕嚕的聲音。
在座的,都是親眼見證歐陽從勢在必得追求樂斯翎,再到被樂斯翎拒絕到心灰意冷,畢業(yè)以后便鮮少露面,甚至都不怎么與他們聯(lián)系。
大家都沒覺得樂斯翎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愛情本來就不能強求,歐陽不過就剛好不是讓她愛的那個人而已。
如今陳尚這樣的態(tài)度,倒是著實讓大家有些尷尬。
“陳尚。我從來沒有與歐陽玩過曖昧,我沒有給過他希望,我沒有玩弄過他的感情,在這件事情上,我除了不愛他,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今天假如是我接受了他,不愛他,與他分手傷害了他,讓他遠走他鄉(xiāng),你怪我,我認。可是,陳尚,我沒有,所以,你沒有資格怪我?!?
樂斯翎說的平靜,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陳尚。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這樣嚴肅的講過這樣的話。如今講出來,他接受不接受她都無所謂,她心里多少輕松了許多。
“誒呀,干嘛呀這是,搞這么嚴肅,看把咱樂美人兒惹得。美人兒你別介意啊,咱尚哥喝了酒就愛胡說八道?!?
有男生站起來活躍氣氛。
“就是啊,尚哥,怎么這就還沒喝多少就大了,等會兒樓上KTV,你還行不行啊?!?
有人附和,氣氛緩和了不少,大家繼續(xù)該吃吃該喝喝,全當剛才的小插曲沒發(fā)生過。
“滾你大爺,一會兒喝死你丫的?!?
陳尚拎著酒瓶坐回去,繼續(xù)與男生們胡吹。
許愿坐回來,捏了捏樂斯翎的手臂。
樂斯翎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兒?!?
吃飽喝足,轉(zhuǎn)場樓上KTV繼續(xù)鬧騰。
樂斯翎坐在靠門的沙發(fā)上,陳尚坐在與她距離最遠的里面的沙發(fā)上。一直到大家唱爽喝爽,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十一點多,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從KTV走出來,在商場門口攔出租車。
樂斯翎雙手插著口袋,縮著脖子抖啊抖,這天氣也真是的,白天還暖洋洋的,這會兒就降溫了。出門的時候雖然穿了件薄薄的呢子外套,可是里面就只有一件雪紡襯衫,搭在大腿上的短裙完全遮不住什么,靴子也只到小腿肚子,中間一大截晾在外面,叫她冷的牙齒直打架。
“呦,誰家妹妹呀,在這兒等誰呢?”
好不正經(jīng)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肩膀被一只手臂壓的直往下陷。
樂斯翎扭頭,驚訝地叫了一聲:“二哥。”
許愿他們還在旁邊,聞聲齊刷刷的看過來。
常歡上下打量樂斯翎,樂了:“怎么著,當這兒是N市呢,穿這么少,冷不冷?”
樂斯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個常歡,幾天沒見,智商退化了不成?沒看見她冷的直哆嗦嗎。
“二哥怎么在這兒?”狐疑地看向他,這隔了大半個中國的巧遇,她著實受到了驚嚇。
“兄弟結(jié)婚,來當伴郎,老三也來了,喏……”
樂斯翎回頭,順著常歡指的方向,宋之珩正和一行人一起從商場里走出來。
眼睛一亮,瞬間就跳了過去:“之珩哥哥?!?
宋之珩低頭看著兔子一樣跳到跟前的人,眉頭微皺,伸手將原本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呢子大衣展開,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穿這么少?”
臉頰凍的通紅,小巧的鼻子一皺一皺的,眸子卻是那般晶亮地看著他。
“不冷?!睒匪刽嶙煊?,剛剛有一陣都覺得自己好像被凍成了冰棍兒,卻不想在他面前承認。
不過,現(xiàn)在,被他的衣服包裹著,她是真的覺得全身暖洋洋的。
“不冷?”近乎威脅的音調(diào),他看著她,眉頭輕挑。
樂斯翎瞬間破功,老實交代:“冷?!?
可憐巴巴的語調(diào),可憐巴巴的表情,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明明是可憐巴巴的語氣,可憐巴巴的表情,可是,他分明看到她眼睛里濃濃的笑意。一個失神,食指已經(jīng)在她的鼻尖上輕輕地刮了一下。
“淘氣?!闭Z氣是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溫柔。
樂斯翎瞬間臉紅,害羞地低下頭。
他,他,他……
也太……寵溺了吧……
四周數(shù)道視線射過來,牢牢地定在他們身上。
她的同學們,他的朋友們,無一不驚呆了,如果真的有驚到下巴掉下來,那他們大概沒有人有下巴了吧?
哦,不對,有一個人,他絲毫沒有驚訝。只是不禁想起他來H市之前,宋之珩突然說要和他一起來。
“回家嗎?”宋之珩問樂斯翎,時間已經(jīng)很晚,她應該是剛剛結(jié)束活動,在這里打車。
“恩,一直在打車,可是來的太慢,等了好久。”
樂斯翎扁了扁嘴。他們十點多就出來了,可是到現(xiàn)在,才有一半的同學打到車。剩下他們這些沒喝多少酒的墊后。
宋之珩回頭,問旁邊的人要了車鑰匙:“走吧,送你回家。”
“好?!睒匪刽狳c頭答應,一回頭,就看到許愿正瑟瑟發(fā)抖的看著自己。“之珩哥哥,她和我家很近,順便送一下她好不好?”
“好?!彼沃顸c頭,看過去,那女孩正滿臉八卦的在他和樂斯翎之間流轉(zhuǎn)。
“謝謝之珩哥哥?!睒匪刽岽笙?,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宋之珩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靶『??!?
他注意到,不遠處那個男孩,看著他們的表情極為復雜。
他側(cè)過頭看了看樂斯翎,又瞟了眼那個男孩兒,他已經(jīng)將頭扭到一旁,只是緊握的雙手卻掩飾不住他的情緒。
“二哥?!?
樂斯翎這會兒才想起來,她把常歡晾在一邊,有點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
常歡也不介意,看了眼宋之珩,對她說:“走吧,老三送你回去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回N市了去二哥那兒吃飯去,二哥把最肥的蟹給你留著,讓老三給你剝?!?
“謝謝二哥?!睒匪刽峁郧傻牡乐x,末了才問:“二哥不一起嗎?”
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邊的宋之珩:“你們住哪兒???”
“這兒?!?
常歡手一指,樂斯翎順著方向看過去,那不就是旁邊的酒店嗎?那他們…
吃驚的看向宋之珩:“之珩哥哥?”
“剛到?!彼沃窠忉尅K麄円恍腥藙傇谛吕赡莾簬屯昝?,準備回酒店休息,有個伴郎皮帶的顏色不對,于是他們又過來這邊的商場來買皮帶。結(jié)果常歡眼尖,還沒出門就看到了她。
樂斯翎窘,人家剛剛準備要休息去,現(xiàn)在好了,要送她回家,然后再折回來,來來回回,一個小時沒了。
樂斯翎啊樂斯翎,還真把人家當司機了?在N市來回接送不算,跑到H市了,還要麻煩人家。
小丫頭瞬間心情低落了,垂著腦袋跟著,連許愿偷偷地掐她都沒反應。
車上,樂斯翎和許愿坐在后排,許愿悄悄湊近她,在她耳邊問:“他是誰啊?”
“我哥同學?!彼龎旱吐曇艋卮?,眼睛偷偷瞄宋之珩。
“好你個死孩子,居然學會藏秘密不告訴我了?!痹S愿掐她,什么哥哥同學,她看可沒那么簡單。
“真的。”樂斯翎瞪她,不許她再瞎說。
“哼,明天我再審你?!痹S愿才不理會真的假的,以她對樂斯翎的了解,要是真的那么簡單的關(guān)系,她才不可能被她八卦幾句就惱了呢。反正,明天,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急于這一時。
許愿的家離樂斯翎家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只是剛好路上經(jīng)過。
許愿跳下車以后,樂斯翎就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想到等下宋之珩還要開那么久的時間回到剛剛的地方,她就有點提不起精神。
“斯翎?”
宋之珩叫她,剛剛他問她的話,顯然,她沒有聽到。
“恩?”樂斯翎回神,茫茫然地看向他。
“我問你什么時候回N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