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曦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慶應三年一月十九,薩長同盟的西鄉陷盛于江戶城策劃了一場重大火災,制造騷亂。
奧州國公主陸奧一度失蹤后代父執政,試圖說服歷代侍奉幕府的家臣和平投降不果,最后選擇與子民共同進退。自此,新政府的薩長土肥同盟與幕府的奧羽越列藩同盟正式對立。
近藤勛與土方十四郎曾屢次計劃護送病重的沖田總悟至大阪休養,皆被本人拒絕;沖田甚至堅持加入真選組所屬的甲陽鎮撫隊參戰,為此神樂和他爭執了幾遍。
一月二十六,曾一度退守江戶的德川喜喜向京都進兵。
傳聞幕府軍即將抵達京都,勢如彍弩,真選組午后向鳥羽區進軍,準備匯合并隨時迎戰。
風云色變,有人卻安然沉眠。
神樂伴在沖田身側,指尖輕柔地摩挲過他的眉目,拭去額角臉龐上的冷汗,長嘆了一口氣,低聲喃道:「你會恨我么?!?
她受土方托付,幾日前沖田睡下后,每隔幾個時辰便對他施下眠咒,全為了讓他遠離戰場。
他們勸沖田到大坂避養,他斷然相拒,撐起身勉強拿起配刀,說自己要去保護近藤。更說若是連自己的大將都保護不了的話,他就不是什么武士,不過是個窩囊廢。
他們千方百計都只是想他活著,正確來說,是活得稍微再久一點。然而他當時的聲音那么冰冷,在嫌她多管閑事,讓她不住有些傷心。
后來神樂發現他藏在墨硯下一紙為她而寫的俳句短詩,明白沖田總悟確實傾盡溫柔予她,只是把性命交給了真選組。
然后她便隱隱生了一種想法。
萬賴俱寂之中,門外驀然有鳥類翔落的聲音,神樂戒備地出去,眼前所見讓她不住驚喜。
「神樂,沒想到是你。整個真選組里只有這間和室有人的氣息,所以我來碰碰運氣。」
多月不見,信女似乎是瘦了,著一身簡潔素凈的浪人小袖,長發束起。
「信女,你為什么會來真選組?」神樂懷念地挽住信女的手,閉上和室的門拉她到庭中說話。
「我自己一個人剛從江戶回來…」信女頓了頓又道:「我想知道見回組如今的動向,去過組里卻空無一人;想到同是松平公的下屬,或許真選組會略知一二,所以便來了這里。」
神樂原以為她要么會繼續待在神社,要么回到佐佐木身邊,沒想到竟是形單影只,甚至失去了見回組的音訊。而自己在江戶待了八個月,一次也未遇上她。
「難道說佐佐木他,因為我的事,對你…?」
信女搖頭否定:「不全是,恐怕他早料到今日,所以希望我遠走高飛。其實為了保住秘密,他應當殺了我?!?
神樂凝視了信女一陣,「既如此,你為什么還回來,你決定要和他同生共死,對嗎?」
她微一頜首,神情冷定:「既然他選擇了幕府,我便選擇他選擇的路?!?
「詳情我不太清楚,或許會在鳥羽。我們,大概還會見面?!股駱飞钗豢跉?,蔚藍雙瞳中同樣閃耀著決然的光。
隔日清晨,沖田在神樂懷中醒轉過來,他睜眼便驚坐起,對著一夜未眠的神樂問:「我睡了多久?。俊?
她抿唇不答,只是替他把清光與安定系到腰帶上,又拎起自己的傘,仰首一笑道:「準備好出發了嗎?」
「神樂,你——」沖田驚覺自己雙手竟又有了力量,仔細一看方才發現淡淡的金色印記。
「那么走吧。」神樂垂眸轉身過去開門,白衣紅裳獵獵飛舞。
沖田頓時明白,不管之前如何,最終神樂竟決意陪他到戰場上去,感動難以言喻。
——神樂,謝謝你陪我守護我的信念。
他一言不發從后將神樂納入懷中,蒼白的嘴角逸出一絲笑。
兩人各自沉默,心卻相連。
「啊,別阻著本姑娘走路,快放開我阿魯?!股夙?,神樂假裝整理頭發偷偷抹了淚,然后攀住他的手,壓下聲線中的顫栗輕道:「那不過是個符咒,而且你的病仍舊會影響你?!?
沖田也明白事情刻不容緩,一斂笑意。他放開了她,侃然正色地往前行,邊囑道:「神樂,你以你的性命為先?!?
***
京郊鳥羽區的鶯語蟲嗚早已被炮火硝煙轟得蕩然無存,幕府軍與前往阻截的新政府軍兩軍對壘,各有死傷。然而幾度交鋒后,擁有大量現代武器的新政府軍逐漸占了上風。
近藤勛帶領真選組自告奮勇,分為以近藤、土方、齊藤為首的三隊突襲隊行動,意圖直取對方指揮西鄉陷盛與嘉彰親王的人頭,以大挫敵方氣勢。
午前的日光照進杉林之中,荒涼原野上冰雪消融。
近藤隊埋伏于此,忽地聽聞一陣踏雪聲;幾響之后,再無動靜,近藤總覺得有些不尋常。待嗅到一陣燒焦的氣味,立即厲聲喝道:「都趴下,快!」
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轟隆伴隨著使人暈眩的耳嗚襲來。強大的氣流使枝葉與雪片高速倒卷,劃得臉頰一道道口子,有隊士險些被壓倒在折斷的杉木底下,大驚失色。
「不好意思偷襲了你們,近藤閣下。但正如你所知,戰場上兵不厭詐?!?
桂小太郎自樹頂一躍而下,從容踱來,手里拋著黝黑的炸彈球。
近藤心中清明,倘若桂當真兵不厭詐,如今肢離破碎的不是樹木,而是人!
「桂,沒想到過去了幾年,擋在我面前還是你啊。正巧想和你單對單討教一下,你意下如何?」近藤憨厚一笑,揚了揚手,身后的隊士依從命令,一咬牙轉身四方散去。
桂大笑一聲:「明知是不歸路,你倒也走得坦蕩?為什么不對新政府投降!」
「桂,假若攘夷是弱勢,你會放棄嗎?!?
桂微一沉吟,露出認同之色:「我明白了閣下,」他將爆彈扔至半空,拔出配刀往遠處擊飛。它劃出一道灰蒙煙霧,接而在天際炸裂成一團巨大的蕈狀黑云。
「武士之間的勝負,當用□□!」
近藤拔刀而上,二人過招數余回合,被對方堅定不移的劍意震得各退一步,相視一眼,已然明了,這已不是劍術的較量,而是心志!
高杉眺望著遠方,注意到空中騰騰升起的爆炸云,便知道桂又再度對敵方手下留情。
營賬之中,他的指尖于三味線上飛舞,彈的是殘缺的一曲十面埋伏;斷斷續續卻越發激昂的樂聲,有幾分睥睨群雄的韻味。
營帳之外,群峰巒疊,驚鳥自山下林中四起飛至,又被子彈無情地打落。河上萬齊有些擔心地看向臨陣前還在一遍一遍練習槍法、已然有些執念過度的來島又子。
此時有人悄無聲色地踏了進來,略顯老態的下垂眼皮上架著單眼眼鏡,目光掃過毛發倒豎的來島,又看向其他人,淡然神色不改。
高杉冷冷盯了他一眼:「還是毫無進展嗎佐佐木,看來所謂精英集團也不過爾爾。」
「剛巧和同樣一無所得的鬼兵隊不相伯仲罷了,」佐佐木抬了抬眼鏡:「要在沙場上找一個行蹤飄忽的男人,自不是易事,不過方法是有的。」
「據悉那個男人和真選組有些淵緣,只要假傳真選組局長近藤被擄,想必魚獲豐富。恰巧,他和閣下的兄弟正斗得難分難解呢?!棺糇裟居檬种噶酥?,俯瞰下的整片森林如同他的棋盤,而他正運籌帷握。
「你打算殺了近藤,然后讓見回組戴罪立功,歸順朝廷,倒是個一石二鳥的做法。」高杉陡然獰笑起來。
「精英故然不屑以喪家之犬之名活著,望閣下理解?!?
「事成之后,我會向西鄉引薦你?!?
佐佐木但笑未語,揚長而去。
「高杉大人,我軍于西陣地附近節節敗退,據聞有來歷不明的銀發武士攪局,西鄉大人請您去殲滅?!刮磶祝瑤ね庥腥斯曊埵?。
高杉聞言,眉毛與右手皆是一挑。琴弦崩斷,頹然垂落,眼中升起陰狠的光——銀時,看來用不著引你上釣,你便已經按捺不住了嗎?我們之間很快便會有個了斷!
***
異三郎…異三郎,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在盤算什么?!
七月前重獲自由,離開神社,信女選擇了作繭自縛。她一直尾隨著佐佐木的足跡,自京都去到江戶。為了他的幕府,曾暗中保護將軍德川喜喜,讓他在西鄉的陰謀下毫發無傷。
是啊,她不是棋子,所以沒有服從主人的命令,這不是很合理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