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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姓顏?”她半張著嘴很是吃驚,心里像被什么重物錘了一記,說不清什么,嘴巴里明明白白泛出苦味來。
“你什么表情……你不會睡了一覺就忘了吧?”
“我昨天做什么事了?”陸林毅趕忙問。
沈澤支支吾吾想著昨天的事,快把人急死,“快說急死了。”
“別催別催,我在想呢!你也沒做什么事啊,就是吃了飯,到各處逛逛,中午和我去食堂買飯,你還說終于可以休息了,不像前一兩個禮拜那么忙,又講到期末考試,就這些啊。”
沈澤說的都說很平常的東西,不客氣的講就是廢話,沒有要的信息,陸林毅瞥著沈澤的腳,完好無損,就問:“你腳好了?”
“我?”沈澤跺著腳,“好著呢。”
“沒受傷?”
“受什么傷?”沈澤見陸林毅臉上不相信,有點生氣:“沒受傷!我就算天賦異稟老是平地摔也不會這樣,不信我啊!你還怪怪的呢,什么顏老師,問我腳受傷了沒,我受傷了你很開心?”
陸林毅拍著他的頭,給他順著心:“你急什么,我就問問,誰說我不擔心,你初中腦袋被人開了瓢還不是我幫忙扛回去打掩護的嘛?”
沈澤撓撓臉有點含羞,臉都有點紅了:“你怎么還記得這件事。”
“我待會去個地方,你就先回去吧,中午一起去吃飯?”
“你去哪里啊?”
“秘密。”
“藏著掖著啊你……”沈澤上下掃兩眼,覺得陸林毅今天很不對勁,想要偷偷跟過去,看看到底怎么了。陸林毅早猜到他想什么了,一臉做壞事的心虛,“你別跟過來啊,想也不行。”
把一尊大佛給請走后,那種很疲勞的無力感又出來了,剛還在打著嘴仗轉眼間人就矮了那么幾分,呼吸的每一口氣都是有分量的,很重。
陸林毅察覺到哪里不太對,就像描字的時候總是沒辦法對準下面的紅色的字,總是會有一點形體移出來,現在就是她這樣的狀態,頭重腳輕,相互錯開來,又覺得頭輕腳重的。
她還是按照記憶里原來的路線去了舞蹈房,走進來時候能聽到夢里飄出來很輕的音樂聲,玻璃沒變,能完全看清里面的人的動作和表情,門也是,刷的清漆,剛裝修過還有點味道。里面的人看到她了,有人走了出來,是個女孩子,陸林毅見了她感到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你怎么來啦?”
“我過來看看。”女孩子好像認識自己。
“哦,我還以為你今天是和你朋友在一起活動。”
陸林毅假裝往里看看:“還在練習吶?今天不是要上臺表演,不放假犒勞犒勞自己?”
“哪里說得,我都緊張死了,你還來逗我。說真的我真的擔心,我也沒上過臺,今年第一次,還是我一個人……誒……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在夢里一樣。”
陸林毅敏銳地撲捉到“上臺”兩個字,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單子上寫著的江藝,帶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江藝這個標志終于和真人對上了。
“那是好機會啊。”
江藝不吭聲,看著陸林毅。
“怎么了?”
“我覺得你怪怪的……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平時嗎?”陸林毅摸摸自己的臉,笑了,有點好奇地問:“我平時怎么樣?什么樣的人呢?我有時候特別在意這個。”心里默默念叨這只是權宜之計,什么時候自己變得不是自己了,平常又是怎么樣。
“嗯……你平時挺愛笑的,不太引人注意,但是接觸了就會發現人很好,和身邊的同學都相處的很不錯的。”
“你這在夸我……?”
“是嗎?總之就是很難說明啦,在我心里你就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你……”
后來江藝就不說話了,玩著手指,陸林毅看出她有點不自在,有什么話不說,也不知道是看到自己才不自在還是什么原因,但又在剛才的對話里覺得兩人的關系應該不錯。
“那我先走啦,你加油。”
轉頭就走后陸林毅就給沈澤打了個電話,那頭剛接通,陸林毅噼里啪啦一頓問:“你認識江藝嗎?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剛才和她說話她好像很不自在。”
“啊?沒有吧,怎么啦?不是你認識的嗎?我就見過一兩次,關系還可以啊,你和她鬧矛盾啦。”
陸林毅沉默一會又問:“我……今天是不是和平常不太一樣?”她小心翼翼地問,聽筒那里有幾秒的靜默,她心都攥起來了。
沈澤的聲音遲疑了一下:“有一點?不過也不是啦……就是覺得你今天哪里怪怪的,是不是沒睡好啊這幾天,記性也不好。”
說道記性陸林毅緊張了一下,“那我性格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啊?你怎么這么問?”
陸林毅玩著自己的頭發,頭發長度還是那樣,剛剛及肩,歪歪臉也沒覺得那里整過了,沈澤還在說:“你別自己嚇自己啊,壓力大性格是會變點,不過你壓力也不大啊?難道是期末考試?你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啊,你要是突然大變我肯定認得出來的啊。”
陸林毅想想也沒覺得哪里有變化,沈澤和自己那么親密,如果有問題早看出來了,陸林毅拿著小鏡子到處照照臉,還是同樣的眼睛鼻子嘴巴,除了瞳孔顏色淡,唇色有點單薄外就沒什么問題了。
說到問題,江藝難道沒問題嗎?她有點后悔沒問她顧童李念念的事情了,她們兩個最后到底怎么樣了,沒個結果的,突然就跳到了這一天,想起顧童她們后陸林毅又想起謝言,上次自己掉進這個世界,謝言也不知道怎么樣,想發條短信問問,膽子大一點還是想打個電話,她翻著通訊錄臉色越來越白,通訊錄只記了關系很好的人,沈澤的,有家里的,室友的,沈阿姨的,還有一些老師同學的電話,那個這個月新添上去的,發過短信打過電話求助過的人并不在里面,好像憑空消失了,退出去找短信,最新的一條已經是上個禮拜的事了,還是沈澤的。
陸林毅很冷靜地看著屏幕,呼吸緩慢,那種似乎有什么悄然而至的威脅扼住了她的喉頭,很尖銳又令人不舒服,心里那種叛逆的念頭又冒出來晃著身影,使得眼前模糊一片,都是灰色的影子,好像還在那個黑漆漆沒盡頭的地方,呼呼的喘氣聲,還有陰魂不散的只剩半邊身體的李念念,景象一轉又看見好多光暈,從上移到下,好多水聲,還有顆頭顱沉沉浮浮。
陸林毅狠命咬住自己的手指,稍微減輕了一點燒痛感,能看得清前面的路,還有點暈眩,她想到早上問的那個掛著日歷的地方,想到起來后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這樣的境況像被重裝的電腦,全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