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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叔?”慕妃萱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呆呆的望著那個‘變戲法’的。
那人抖了抖衣衫,趾高氣昂的道:“不巧的很,本王就是你口中的大將軍王,楚緋玉!”
“臣女無知,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慕妃萱狀似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卻又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楚緋玉冷哼了一聲轉身便離開,楚弈扶起她,明朗的眼眸含笑道:“你放心,皇叔不是個小氣的人,他不會計較的,只是,沒想到慕安大將軍的女兒也是這般的……巾幗不讓須眉。”
聽著楚弈的打趣,慕妃萱紅了紅臉,囁嚅道:“殿下……殿下怎么知曉……”
“下次見面再告訴你。這個……就當我救你的謝禮吧。”
不知何時她隨身攜帶的荷包落入了他的手中,慕妃萱愕然的抬眸,直直的撞入了那堪比寶石璀璨的眼眸中,那一雙俊目緊緊地攥住了她的視線。
那時的她心跳慌亂的跑開了,徒留身后一陣低笑。
若是當時,她肯仔細回想一番,便能明白這其中的關鍵,誰會害她?又有誰知曉她去了戲臺底下,除了姚惜兒,別無他人!
“嚶……”葉連城悠悠的轉醒,入眼,便是被風吹得微微飄動的藍色繡海棠紗帳。
“姑娘醒了,都昏迷了兩天兩夜了,可算是醒過來了。”聽到她的聲音,坐在不遠處桌案前的女子快步走來含笑道。
葉連城微微皺了皺眉,望著那女子,她只記得被楚緋玉拖進了池子里,然后就……
“姑娘剛醒來定是餓了吧,我馬上吩咐下人傳膳。”女子點了點頭便轉身而去。
將最后一口燕窩粥喝下去,耳邊嬉笑噪雜的聲音不絕于耳,葉連城想,她定是還在青樓之中。
“姑娘的傷口我已經處理好了,在休息幾天便無大礙了……”
“他在哪兒?”葉連城抬眸打斷女子的話,幽黑的眼眸直直的望著那一身水紅煙霞披楊花披肩的女子。
女子望了一眼窗外,輕聲道:“這個時辰,王爺應當是在朱雀橋上。”
初春的暖陽,一分分的沉下去,風攜著夜的寒氣,一絲絲的侵入衣衫。
天色暗沉,街上行人稀疏,更夫敲打著一聲聲的梆子,聽起來格外的蒼涼。
冷夜無聲,江水寂寥流淌,一線飛虹挑于瀟瀟江水之上,斑駁的長橋之上,一個比這江水更為寂寥的背影在默然佇立。
炫黑色的披風被風吹得張揚飛舞,披風上用紅線勾勒的鳶尾花也隨之蕩漾,那人手里握著一個暗青鈾酒壺,時不時的仰起頭灌一杯酒。
“這座朱雀橋是整個大楚最長的一座橋,相傳大楚的開國皇上高祖當年為了迎娶皇后而建。”楚緋玉雙目半瞇,悠悠的語氣中夾雜著少許的蒼涼道:“當年,十里紅妝,帝后兩人攜手從橋上走過,共譜佳話。”
順著他的目光,葉連城向著遠處望去,長長的朱雀橋宛若一條蛟龍,在這上面還可以看見大半個金陵城,而阡陌縱橫出,魏巍皇宮,赫然在目。
“后來……”楚緋玉漸漸的沉默了下去。
葉連城心里繼續(xù)補充道:后來皇后卷入宮闈爭斗,企圖逼宮造反,最后失敗,便是在這座橋上,跳了下去。
這個故事早在瑜王府的時候她便聽到過,當時還為此傷心了許久,那時楚弈抱著她安慰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比他們幸福的。”
就在葉連城以為楚緋玉會一直沉默時,只聽他繼續(xù)道:“二十年前,就在這座橋上,廣平王發(fā)動了兵變,那一戰(zhàn),整個大楚皇室直系子孫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成為了九五之尊,一個成為了雄霸一方的藩王。”
驚心動魄的宮變,在他口中成了一個平淡無奇的故事,葉連城望著那迢迢江水,淡然一笑道:“成王敗寇而已,只是……男子的誓言根本靠不住,尤其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男人,軒后太傻了。”
這高闊無倫的大楚第一橋上,曾留下開國帝后的麗影,見證了他們的執(zhí)子之手,卻也承載了那悲哀女子的嚎哭,同時也浸染了皇族子弟的鮮血,不知在午夜夢回之時,這座橋上會不會有飄蕩的幽魂不肯寂滅?